第2章
亲密的呢喃、相拥的温度、肆无忌惮的温存,透过狭窄门缝,一字不落地砸在门外夏福莲心上。
她浑身骤然僵死,血液仿佛瞬间冻僵,四肢百骸尽数发冷。
二十岁嫁入顾家,在老家任劳任怨伺候瘫痪的婆母。
直到婆母离开人世走,她才得以自由出去工作、创业。
她守着一段空壳婚姻度过了28年,清清白白活成了世人眼里的守活寡。
她总以为是性格不合、是他生性冷淡、是自己身形丰腴惹人嫌弃,才留不住枕边人。
原来从来都不是。
他不是冷情,只是温情从未给过她半分。
他常年带着寡嫂林雪梅出入、对外说辞是怜惜兄长遗孀、心疼年幼孤儿,全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话!
什么照顾嫂子、抚养遗孤,之后林雪梅又和他生了一个孩子……取名,明珠啊。
多可笑的半生啊。
原来,那一双儿女,根本就是他和林雪梅苟且生下的私生骨肉!
他宁愿大逆不道,给死去的亲大哥扣上一辈子绿帽,宁愿辜负空守婚房的结发妻子,也要偷偷和大自己近十岁的寡嫂私缠多年。
二十八年的隐忍、自卑、自我怀疑、深夜独守的孤寂、被人指指点点的委屈……
这一刻,尽数沦为一场荒唐至极的笑话。
屋内依旧缠绵悱恻、你侬我侬。
夏福莲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攥得指尖泛白,喉咙堵得发疼。
她一度想推门而入,撕碎这对狗男女的虚伪面具,当众对峙所有的欺瞒与背叛。
可指尖悬在门板上,终究缓缓落下。
何必呢。
她像个多余的小丑,站在门外,看着别人圆满恩爱,守着自己破败不堪的婚姻。
也好。
他本就打算离婚,正好遂了她今日的心意。
二十八年错付,足够了。
幸好,这二十八年,她只是名义夫妻,从未真正交付真心、从未彻底沉沦。
爱或许有过,是年少懵懂的期许,是对名义丈夫的淡淡依赖,却从未爱到卑微疯魔、死去活来的地步。
她只是在意这个可笑的婚姻罢了。
婚姻何尝不是一把枷锁,压着自己喘不过气。
没有撕打,没有质问,没有哭闹。
夏福莲眼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熄灭,只剩一片冰凉的死寂。
她轻轻将亲手做的蛋糕放在门口墙边,再也没有多看那扇污秽的房门一眼。
转身,一步一步,失魂落魄、浑浑噩噩地离开。
心底反反复复盘旋一个念头:
今生缘分到此为止,再也不想和这个人纠缠分毫。
倘若真的有来生,时光能够重来,她说什么都不会再嫁给顾怀远,只可惜世上没有重来的机会。
走到街道上,天气阴沉。
陡然一道尖利的嘶吼猛地响起:“夏福莲,你给我去死吧!”
夏福莲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她的心窝。
她瞳孔骤缩,看向行凶之人,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夏茉莉。对方花光全部积蓄,早已疯疯癫癫,眼底只剩浓烈的嫉妒。
剧痛袭来,夏福莲却惨然一笑,也好,一了百了。
远处一辆重型货车飞速疾驰而来,她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拽住夏茉莉,打算同归于尽。
货车司机躲闪不及,狠狠撞上二人,两道身影瞬间被撞飞出去。
夏茉莉浑身淌血,下半身被车轮碾烂,只剩一口气,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要嫁给顾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