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可是实打实拿出六千块彩礼定下这门亲事。
原本和他定亲的妻子夏茉莉压根不想嫁给他，而且这女人不老实，要是娶回去，带到海市那边去随军……绝对不是好事。
被裴丰收强势震慑，又被邻里众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夏青山彻底没了底气。他长长叹了一口浊气，满心无力，终究是低了头，彻底妥协下来。
“都给你，全都依你。你亲娘留下的嫁妆，还有你外公外婆留给你的东西，一分不少全都归你。断亲的话万万不能再提，你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亲闺女。家里所有银钱一向都是你阿姨打理，我每个月工资全数上交，从来没有私藏过半分。”
一番话说得卑微又狼狈，再无半分大家长的威严。
夏福莲扯出一抹凉薄的冷笑：“爸，你每月上交的工资，当真全都花在了这个家？落到我身上的又有几分？
眼下都一九八五年了，当年为了供夏茉莉安心念书。
你们逼我早早辍学，我只读完初中，读书的开销全靠自己一边做工一边挣。
反观她顺顺利利读完高中，学费分文不用发愁，凭什么？”
她心底压着多年委屈，随口试探着开口：“旁人都说我只比夏茉莉大两岁，可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瞧着我们俩反倒像是同岁，说不定她才是姐姐，凭什么所有好处都偏着她？”
众人齐刷刷转头，目光全部落在夏青山与祝桂英身上。
此刻夏青山眼底瞬间闪过慌乱，眼神频频躲闪，不敢与人对视。一旁的祝桂英更是浑身僵硬、坐立难安，夫妻俩心底皆是一片心虚。
只有他们二人清楚当年的隐情。
祝桂英本是夏青山在乡下的发妻，二人早在乡下摆了酒席，只是未曾领证。
后来夏青山为了进城立足、过上好日子，入赘资本家的夏家做了上门女婿，便狠心将乡下的妻子祝桂英抛在脑后。
彼时祝桂英早已怀有身孕，腹中孩子比夏福莲还要早上三四个月。
这件事是夫妻俩藏了多年的秘事，外人无从知晓。可此刻两人神色惨白、眼神闪躲的心虚模样，落在众人眼里，谁都瞬间了然。
一旁的夏福莲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凉到刺骨的嘲讽，眼底温情尽数褪去，字字笃定：“看来我猜对了。
夏茉莉根本不是比我小两岁，我们或许本就是同岁，搞不好还比我大呢……
说到底，是你们早在我妈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是不是！”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整座堂屋，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坎上。
大院里的人虽见过不少隐秘腌臜事，可这般撕破脸面、戳穿至亲丑事的场面，依旧让众人心头巨震。
这死丫头？她她她怎么晓得的？祝桂英浑身猛地一僵，脸上原本淡淡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她嘴唇剧烈哆嗦，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你怎么知道”，死死哽在喉咙里，半个字都不敢吐出来。
慌乱的眼神四下飘忽闪躲，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抬头直视任何人的目光。
不知何时，不少街坊邻居闻声凑了过来，围在堂屋外静静旁听，将方才夏福莲的字字句句听得一清二楚。
顷刻间，人群炸开了锅，此起彼伏的小声议论、惊叹与哗然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