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当然也瞧出来了,也听见了那些郎君贵女如何同虞菀说笑。那般亲昵熟稔,也是他不曾见过的鲜活自在。
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哪有贵女不出门交际的?她本就在长安长大,有自己的圈子和朋友都很正常;他甚至该高兴,她似乎并不为那天的事烦忧,看过来的那一眼,好像也没在生他气了。
……高兴正常个屁。
那样的鲜活自在,又不是因为他。
沈策心底冒起酸涩的泡泡,咕嘟咕嘟翻涌上来。他觉得自己有病,人家都没过门,他管这么多干嘛?就是过门了,也管不着自家娘子出门见朋友……
然他还是不住酸溜溜地想,她啥时候能那样亲近地和自己说话呢?
还有国公府那臭小子,知道人有婚约了还巴巴地凑,一看就没安好心!
身后,陈鹏还在絮絮着找补:
“哎呀将军,你也别想太多。人家虞娘子才貌双全,朋友多受欢迎很正常嘛!再说了,这不正说明虞娘子性子好,不是那种仗着有才就鼻孔朝天的人,肯定也能和将军处得来!”
赵铮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我还听说,虞娘子诗写得好,常跟这些贵女郎君们结社游玩。曲江那边,时不时就有诗会……”
前头的沈策忽然停步回头,害得两人险些撞了上去。
沈策却没在意,只看向赵铮,问道:“诗会?”
另一边,那场临时起意的比试也决出了胜负。
李逢时吁声勒马,笑着朝前头的袅娜身影拱拱手:“虞娘子好骑术,在下心服口服,稍后便将彩头送去府上。”
虞菀重新撩起幕篱,回眸扬眉与他一笑:“世子说到做到,可不能赖账。”
李逢时眸光微动,又垂睫含笑应下。
落在后头的余下人也陆陆续续赶到,先前说过话的蓝衣郎君半开玩笑似的抱怨:
“哎呀可惜可惜,某还想着若世子赢了,去讨口酒喝呢。”
“瞧你说的,好像虞姐姐会小气藏私一样。”杏衫少女也赶上来,走到虞菀身侧,“对了姐姐,先前同那云麾将军相看,到底如何呀?”
她这一问,登时将所有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虞菀脸色一红,抬手虚打她一下:“胡说什么呢。”
少女嘻笑着躲过:“我就是好奇嘛!听我大哥说,沈将军生得格外高大,在边关可是赫赫有名的杀神。姐姐说说,他长得吓不吓人?”
虞菀的脑海里不由掠过方才在街旁的惊鸿一瞥,实话说,他长得不单不吓人,反是一种别样的硬朗俊美,如山石斧凿,带着鲜明的棱角锋芒。
但这话,她是断说不出口的。
而见虞菀沉默,杏衫少女更好奇了:“虞姐姐,你是不是害羞了……”
“好了,既然虞娘子不愿意说,六娘你也别问了。”李逢时温声开口,又朝虞菀道,
“过些时日有场诗会,不知届时,可否请虞娘子赏光?”
有人帮忙解围,虞菀笑了笑,应承下来:“好,多谢世子相邀。”
李逢时微笑颔首,顺势转开了话题。那杏衫少女也没再多问,叽叽喳喳地说起要虞菀到时将那坛彩头一并带来,让大家都尝尝。
虞菀一边应着,一边却不住忆起沈策来。
他穿劲装的样子…似乎和上次所见不同……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先将虞菀自己吓了一跳。她抿抿唇,赶紧将这念头搅散,在心里暗骂自己好几遍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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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俯照,柳絮纷飞,天儿一日暖似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