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唐美林出去的时候跟老板娘打听了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老板娘好诧异：“你怎么不跟你朋友一起？”
她又看了下唐美林的打扮，明白了。
显然这小姑娘的朋友是嫌弃她土气把她丢下自己去玩了。
老板娘平时脾气不是很好，但现在有点同情唐美林：“我们这边的米粉最好吃了，吃的时候可以加卤子，牛腩卤猪肉卤都好吃。”
“不过牛腩的贵，你可以买猪肉的，猪肉的便宜六毛呢，还比牛腩的香。”
其实主要是经济实惠。
问完吃的，又问附近有什么地方好玩的。
这次老板娘撇了撇嘴：“好玩的不就台球厅溜冰场录像厅。小姑娘你一个人，最好别去这些地方，乱的很。”
这些地方都是那些不正经的小混混小流氓才去的。
唐美林对老板娘笑了下：“好的，谢谢。”
老板娘没忍住，回了一个笑。
回过神来忍不住可惜。
可惜这姑娘不是本地的，而且一看就是外地农村娃，说话都带着浓浓的地方口音，她都差点听不出来这姑娘说的啥，不然她肯定给她娘家侄子介绍一下。
火车上的男人按照纸条的要求下车，一路上东找西找，都没找到疑似媒人（人贩子）的人。
倒是在火车站出站口的时候口袋里又多了一张纸条，让他天黑以前去人民医院门口等着。
他就背了一个大挎包，大件行李都托付给了朋友。
一怕找到媳妇儿没手搂媳妇儿，二怕找不到媳妇儿还要拖着行李太麻烦。
总之他是做了两手打算。
他在医院门口从中午等到傍晚，眼瞅着太阳快要掉下去，天就要黑了，给他送媳妇儿的人还没出现，忍不住有点失落。
虽然早就觉得半路有人送媳妇儿这事儿不靠谱，可真的等不靠谱落地，他心里还是很失落。
就在他站起来用力跺有点麻的腿脚的时候，有个小孩跑过来突然给他手里塞了个纸条。
他攥紧纸条伸手抓住小孩：“喂，小孩……”
小孩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哇的一声哭了。
吓的他赶紧把小孩放开左看右看，唯恐被人误会是拐子，小孩趁机一溜烟的跑掉了。
他叹了口气，打开纸条看了下，又合上，又打开，又看了一下又合上。
他心跳如擂鼓，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真的要有媳妇儿了！
他还以为对方在火车上丢的纸条在出站口丢的纸条是逗他玩，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激动的想蹦想跳，想大喊大叫，又怕被人发现什么不对劲儿把他抓起来。
他按要求找了个地方吃了顿饱饭，找到纸条上说的地方后又开始苦苦等待。
等到路灯大亮，等到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他自己都开始害怕的时候，忽然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过来打量了下他：“跟我来。”
男人忽然心慌了一下，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年轻人不耐烦道：“你要不想要你的东西，你就别来。”
然后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男人想了几秒，心一横，跟着对方走了。
他对这个小县城本来就不熟，跟着对方拐来拐去，走了一会儿更是晕头转向。
等走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就在他琢磨是不是要从地上捡块石头防身的时候，对方突然抬腿踢了树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喏，你的东西。”
“拿上你的东西赶紧走吧。”
“天亮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其实他只是拿了人家五十块钱帮人交接一下东西。
就是不知道这个大麻袋里是什么东西，死沉死沉的。
他拖上三轮车的时候费了好大力气，往下弄得时候干脆用脚踹了下来。
不过他也没打算打开看看。
这年头，多的是人买卖上面不允许的东西。
他还听说有人靠倒卖鸦片发大财呢。
他虽然不干丧尽天良的事儿，别的捞偏门的门道他也不介意的。
所以虽然对麻袋里的东西有所怀疑，但他遵循自己的原则，不打听不偷看。
香江那边的黑帮电影都说了，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男人看到麻袋愣了下：“我，我的？”
年轻人没说话，骑上三轮车哄着歌走了。
这三轮车是他顺的邻居的，天亮之前得还回去，不然以后就不好‘借’用了。
男人看着三轮车走远，才小心翼翼的隔着麻袋摸了下，大概是个人的形状。
他解开麻袋，擦亮一根随身带的火柴，轻轻拨开麻袋口，看到一个头发跟被狗啃过一样的脑袋，拨开乱糟糟的头发，下面是一张脏兮兮又花里胡哨的脸。
火柴熄灭了。
但他知道，那绝对是一张女人的脸。
而且，虽然脸蛋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轮廓却不错。
还是个漂亮媳妇儿！
伸手摸摸脸蛋，脸蛋上的皮肉很紧，也很滑溜，显然还挺年轻。
他没再犹豫，重新系上绳子，扛着麻袋就大步流星的继续朝城外走去。
唐美林看男人扛着麻袋离开，这才长吁一口气，用石头把传呼机和唐娟的身份证砸的稀巴烂扔到旁边的一口枯井，再一路小跑回小旅馆，从提前打开的后窗翻窗进去。
等咕咚咕咚喝了半茶缸子水压惊，又到床上躺了会儿，砰砰激烈跳动的心脏才变的正常起来。
她脑子跟走马灯似的，不断的回想这惊险又刺激的一天。
先是发现唐娟想把她卖掉当妓女，然后她反击，反手把唐娟卖给娶不起媳妇儿的穷汉当媳妇儿。
相比唐娟的狠毒，她对唐娟可好多了。
她要是再坏一点，她应该也让唐娟去做妓女的，或者干脆就找个偏僻的地方，把唐娟的舌头剪掉手脚用铁链子拴起来专门接客。
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坏了，一边努力说服自己都怪唐娟，要不是唐娟先起了坏心她也不会反抗，又觉得好歹是姐妹，把她送给别的男人当老婆是不是有点过分，刚想完就想给自己扇嘴巴子：
“她都要逼着你去当妓女了，你只是把她送给别人当老婆而已，哪里对不起她了？”
“反正女人都要结婚的，我只是帮她提前走了这一步而已。”
“妓女可都是没法生孩子的，她给人当媳妇儿至少还能生孩子名声也好听总比让人知道她是妓女强……”
就这样一边愧疚一边说服一边唾弃中，唐美林终于睡着了。
睡着了也不安稳，眉毛脸蛋一直使劲儿拧着。
然后就发现自己被唐娟狠狠的掐住脖子质问‘为什么害我’，唐美林使劲儿挣扎，想骂回去，可唐娟的手跟钳子似的，越掐越紧，越掐越紧，别说骂回去，她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在被唐娟掐死之前，唐美林拼着最后一口气用大拇指使劲儿抠唐娟的眼珠子。
既然你想弄死我，那我就先弄死你！
“呼……”
唐美林猛然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没拉窗帘的窗户上，阳光直直的射进来，刺的她眼睛生疼。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真好。
她没被唐娟卖掉，也没被唐娟掐死。
但她不能就这样走掉。
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就看到老板娘又在前台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嗑瓜子。
唐美林凑上前去问道：“老板娘，你有没有看到我朋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