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次日九点，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透出，正好落在温黎脸上。
她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是疼。浑身都疼，像被人从高处扔下来又捡起来揍了一顿。
她试着动了一下腿，腰和胯骨立刻传来一阵酸胀感，连带着大腿内侧的肌肉都在发颤。
身边是空的，人已经走了。
被子掀开一半，床单皱成一团。
温黎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滑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胸口、锁骨、腰侧，全是痕迹。
青紫色的指印，深红色的吻痕，密密麻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
她抬起胳膊，连手腕内侧都有两道红痕，大概是昨晚被按在床上的时候留下的。
她脑海里想起几个小时前的事。
她承认，昨晚是她先撩的他。
但温黎没想到傅铮这个人，看着冷静克制，瞬间就完全变了个人。
温黎伸手摸了摸脖子侧面那块最深的痕迹，嘶了一声，疼。
她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差点没站稳。膝盖酸得不行，大腿内侧的肌肉又僵又疼，像是跑了十公里。
最要命的是某处。
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温黎咬着牙走进浴室，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乱成一团，口红蹭得满脸都是，眼线晕开了一半，看起来像被人揍了一顿。
她把脸凑近镜子，看到嘴唇也破了皮，下唇中间有一道小口子，大概是咬的。
她转身看了看后背，镜子里反射出来的画面让她愣了一下。
后腰上两个手掌印，青的。肩胛骨的位置也有痕迹，像是被人掐着翻来覆去的时候留下的。
温黎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以后结婚，每天都这个节奏，自己会不会死？
她认想了想这个问题。
昨晚从进门到最后结束，中间至少折腾了四五个小时。
她现在走路都困难，要是每天晚上都来这么一出，她大概活不过第一周。
而且那个男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温黎站在洗手间里，忽然有点生气。
她明明跟他说过慢一点，说过好几次。他嘴上嗯了一声，动作根本没减速。
最后那次她喊疼，他倒是停了，但只停了三秒，吻着她的后颈说“忍一下”，然后又开始了。
忍一下？
忍你个头。
温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凉水碰到嘴唇上那个破皮的地方，刺刺的疼。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昨晚基本没怎么睡。
她伸手摸了一下锁骨上那个最深的吻痕，指腹按下去有点疼。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
温黎慢慢走回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好几条消息，最上面是舒婉发来的：【昨晚什么情况？你跟傅铮走了？？？】
下面是一条：【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再下面是一条语音。
温黎没点开语音，先回了一行字：【在酒店，帮我送套衣服过来，地址发你。】
然后她看到温见山也发了消息：【周五下午两点的会面确认了，你准备一下资料。别迟到。】
温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今天是周三。她后天要去见这个男人，坐在他对面，一本正经地谈联姻。
谈个屁。
她昨晚跟他滚了一整夜的床单，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留下了他的痕迹，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留在身体里的触感。
温黎把手机扔回床上，又试着走了几步。
每一步都疼。
她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大腿内侧那些指印，深吸了一口气。
傅铮，你给我等着。
-
温黎在酒店浴室里站了二十分钟。
热水冲在身上，那些痕迹变得更明显了，青紫色在水汽里显得触目惊心。
她用两遍沐浴露，也没能把那种被另一个人体温浸透的感觉洗掉。
擦身体的时候毛巾碰到胸口那个吻痕，疼得她嘶了一声。
真是下了狠口。
她换了三次姿势才把头发吹干，举吹风机的胳膊酸得不行，全是昨晚被按在床头那会儿撑的。
吹完头发，她裹着浴袍坐到床边，拿起手机，看到舒婉的消息。
舒婉：【二十分钟左右到，堵车。】
温黎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去，盯着天花板。身体每动一下都在抗议，尤其腰和大腿，像被人拆了重新装过，还没装对位置。
手机又震了。
她以为是舒婉，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傅新之。
温黎没动，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划开。
三条消息连着弹出来。
【温黎，你昨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个女的就是普通朋友，来家里坐坐而已，你别想多了。】
【你提分手我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一年了，你冷静一下我们再谈。】
【你在哪？我去找你。】
温黎看着这三条消息，没什么表情。
普通朋友？坐坐？她坐你身上了，还坐得挺卖力。
她懒得打字，直接把那个十五秒的视频又翻出来，点了个发送。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傅新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温黎没接，按了挂断。
他又打，她又挂。
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她接了，没说话。
“温黎。”傅新之的声音听着有点急，但还在努力维持那种一贯的温润腔调，“你听我解释，那是我喝多了，一时糊涂。我心里只有你，你知道的。”
温黎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声音平静：“你说完了？”
“你听我说……”
“我说分手，不是商量。”温黎打断他，“视频我已经存了，你再打来我就发给你公司群。自己看着办。”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傅新之的语气瞬间变了：“温黎，我们一年感情，你就这么绝情？你拍那个视频是什么意思？你早就想分手了吧，故意找机会？”
温黎差点笑出来，“我故意让你出轨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又软下来，“黎黎，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上次看中的那个包，我明天就买给你。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温黎觉得真的是无聊透顶。
她跟傅新之一年，他到现在还以为一个包能解决问题。
此刻，她只觉得在浪费时间。
“傅新之，”她说，声音带着一丝冷笑，“你的机会被你那个‘普通朋友’用完了。以后别联系了。”
她挂了电话，顺手把傅新之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手机安静了。
温黎把手机放回床头，翻了个身。腰又疼了一下，她咬着嘴唇忍了。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傅新之要是知道她昨晚跟他哥睡了一整夜，那张永远温文尔雅的脸会变成什么样。
应该挺好看的。
但她不急。
现在告诉他太便宜他了，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