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爸呢？”
“在出差，今晚的飞机赶回来。”苏曼云从床尾绕过来，替老太太掖了掖被角，“妈，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
“不晕了。”林秀芝摆了摆手，“我说不用住院，非要让我住，请个家庭医生不就好了？”
苏曼云笑了笑，没接话。
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方院长带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
方院长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是这家三甲医院的院长，跟孟家交情不浅。
孟氏集团去年刚给医院捐了一栋新的影像楼，剪彩的时候方院长握着孟时砚父亲孟正勋的手，说了好几遍“感谢孟总对医疗事业的支持”。
方院长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声音温和：“老太太醒了？您感觉怎么样？”
林秀芝看清来人，脸上浮出一丝笑：“方院长，我没事了，大半夜的劳你大驾，给你添麻烦了。”
“您客气了。应该的。”方院长笑着。
林秀芝看着他，目光忽然定了定，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几分。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问得很清楚：“我的身体……”
“您没事。”方院长接得很快，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是高血压引起的晕倒。”
“高血压？”林秀芝微微皱眉，“我血压一向正常的。”
“急性的。”方院长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情绪波动、劳累都有可能引起。您放宽心，住两天观察观察就好。”
林秀芝没说话，盯着方院长看了两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个“嗯”字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方院长和孟时砚寒暄了几句，问了问孟父的行程。
他知道孟氏集团在全国都有业务，孟父最近在谈一个很重要的并购案。
寒暄完他又嘱咐了几句让老太太好好休息之类的话，便带着陈医生先出去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秀芝把目光转向儿子和儿媳：“很晚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让小赵在这陪着我就行。”
苏曼云拉了拉椅子，坐得更近了些：“没事，今晚我在这儿陪着您。”
“不用。”老太太的声音忽然硬了几分，“我要睡觉了，有什么好陪的。你们明天该上班的上班，该忙的忙，别都在医院耗着。”
说着，她闭上了眼睛，把脸微微偏向枕头那边，一副“不要再说了”的模样。
苏曼云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坚持。
孟时砚站起身，替奶奶把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又交代了守在角落里的赵姨几句，让她晚上注意监测体温、有事随时打电话。
赵姨贴身照顾老太太十几年了，有她在，他们很放心。
然后孟时砚弯下腰，凑到奶奶耳边，轻声说了句：“奶奶，我明天再来看您。”
老太太没睁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走廊尽头，医生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方院长和刚才的那位陈医生都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
“两位，请坐。”坐在桌后的陈医生，是神经外科的主任，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神情凝重。
孟时砚和苏曼云在对面坐下。
方院长没有坐，而是站在窗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病房里凝重了许多。
陈医生把桌上的电脑屏幕转过来，鼠标点了一下。一张黑白影像铺满了屏幕。
“这是刚才给老太太做的头颅CT平扫。”陈医生的手指点了点影像上一个不规则的高密度区域，那片灰白色的阴影在周围正常的脑组织中间显得格外扎眼，“结果刚出来。我请你们过来，是想提前跟你们通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