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肖二婶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看见肖爱国进来，手里的菜叶子"啪嗒"掉了一根。她站起来，擦了擦手，脸上堆起笑："爱国来了？一大早的，有事儿？"
"二婶，"肖爱国朝西屋努了努嘴，"你帮我去屋里把笑笑叫起来，我有点私事问她。"
肖二婶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点飘："这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啊……笑笑她们姐妹几个昨晚说话说得晚，这会子还没起呢。"
肖爱国觉得不对劲了。他二婶平时是个爽利人，说话从来不打磕巴，今天怎么有点支支吾吾的？他眯了眯眼，随口说了一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她酒的事儿。"
肖二婶的眼神又飘了一下，嘴角抽了抽："酒怎么了？"
肖爱国不动声色："酒挺好喝的，我问问她在哪买的，等归队的时候我也买点给战友尝尝。"
肖二婶手里那把菜差点掉地上。她声音拔高了半度："买什么买，浪费钱，路上也不好带。"
肖爱国一愣。他二婶这反应……像是知道什么似的。
"二婶，"肖爱国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沉下来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肖二婶把菜往盆里上一搁，手在围裙上蹭了两蹭，笑得更使劲了："我能有啥事瞒着你？你这孩子，大清早的疑神疑鬼的。行行行，我去叫笑笑起床，你等着。"
她转身就往西屋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肖爱国一眼，那眼神里的心虚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肖爱国站在院子里，眉头越皱越紧。
西屋里传来肖二婶压低的声音："笑笑，笑笑快起来，你哥来了……"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响，还有肖笑笑含糊不清的嘟囔。
肖爱国心里那团疑云，越滚越大。
肖爱国把肖笑笑从他二叔家拽出来的时候，肖笑笑还迷迷糊糊的，头发乱蓬蓬的，鞋都没穿上，嘴里嚷道："哥！你干嘛！我鞋！我鞋掉了！"
肖爱国把她往堂屋里一搡，"哐"地把门关上了。
肖笑笑趔趄了两步扶住桌子，回头瞪他："你发什么疯？"
"我问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气却藏不住，"昨天我和陆霆喝的那酒，你是不是往里放东西了？"
肖笑笑被他这阵仗吓清醒了，眨巴着眼，一脸茫然："我放什么了？"
"你没放？"肖爱国深吸一口气，换了种问法："那你有没有去张朝颜家拿那种……给猪配种的药？"
肖笑笑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拿了呀。"
肖爱国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肖笑笑继续说："二婶让我去拿的——她说她家那头老母猪该配种了，但她舍不得花钱买药，非说我和朝颜是同学，就一副药的事儿，朝颜肯定不收我钱。我就去了，朝颜她二哥给了我一包。"
"那药呢？"
"给二婶了，我拿回来就给她送过去了，她还夸我办事利索呢。"肖笑笑理所当然地答完，就看见他哥的脸色越来越黑，终于觉出不对劲了，"怎、怎么了？"
肖爱国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个二货！"
"我怎么二了？"肖笑笑不服气地站起来，"我就帮她拿副药，你冲我吼什么？"
肖爱国没工夫跟她掰扯，拉开堂屋门就冲了出去。
肖笑笑被留在屋里，愣了半天，才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招谁惹谁了……"
陆霆正在肖爱国给他腾出来的那间屋里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随身就一个挎包，里头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他把挎包带子往肩上一甩，正准备出门，肖爱国就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