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里面,一幢幢欧式小洋楼错落排列,还有两辆小汽车。
这里算是富人区,至少是中产阶级才够资格入住,一身名媛装扮的红秀现身此处,非常之合理。
弯弯绕绕,来到7号楼背面,门口有个小花园,里面种着一些花花草草。
四下瞅了瞅,确定没有人后,红秀将包裹藏在矮树丛中,插了一根较长的树枝做标记。
随后取出手电筒,朝二楼一扇窗户闪了几下。
做完这下,红秀退出花园,猫在两幢房子的夹巷里观察。
谍报工作,要做到万无一失,包裹务必要被接头人拿到。
小洋楼内,一个身穿长袍,长须及脖的男人,坐在床前埋头工作,面前赫然摆着一台电报机。
此人便是我党上海地下情报站一号人物,代号“孤狼”。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家洋装店的老板,白天守店,晚上开展谍报工作。
窗外忽闪忽闪的亮光引起他的注意,顿时心头一喜,连忙起身,来到隔壁房间。
“吴叔,来货了,去收一下货!”
“好嘞!”
一个年约六旬,管家模样的老者连忙出门,手里拎着一个防风油灯。
吴叔来到楼下花园,警惕地看了看,随后在矮树丛中搜索,很快便找到一个包裹,揣着包裹,快步返回屋内。
猫在夹巷的红秀看到这一幕 ,才放心离开。
“先生,有货!”
“快,快拿来!”
孤狼按耐不住内心喜悦,让吴叔关好门窗,自己忙不迭拆开包裹。
白天他收到消息,潜伏在四海书店的同志“孤燕“被鬼子便衣特务抓走,内心焦急万分,一是担心孤燕变节做汉奸,出卖我党在沪的情报系统,虽然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但他有中间联络人的信息。
其二,如果孤燕什么都不说,结局难逃鬼子毒手,牺牲这么重要的一位同志,是我党一个巨大损失。
这会造成我党在上海情报系统暂时瘫痪。
孤燕被俘,竟能传递情报!
孤狼神色一秉,感觉有蹊跷,难道有诈?
小心翼翼拆开包裹,又是一惊,里面竟然有一扎扎票子。
粗略数了一下,约有五万块,这可是一笔巨款,对于我党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谍报工作非常烧钱,比如这幢小洋楼,每月租金五百多块。
为什么不住廉价房呢?
原因是,不方便开展工作。
闸北的棚户区便宜,却鱼龙混杂,没有半点私密空间,时常有匪盗巡捕房光顾。
而这里是公共租界,治安要好很多,鬼子特务也不能随随便便来搜捕。
孤狼目光落在折叠成方块的糙纸上,这种纸是用来擦屁股的,看来孤燕同志没有多少自由空间。
打开糙纸,上面写着几串特殊文符。
孤狼连忙解读,几分钟后,兴奋得叫了起来。
“太好了!”
上面的内容,大致意思是,这五万块用作我党活动经费,同时让孤狼帮一个忙,配合演一出戏,用以取得鬼子的信任,办法已经想好,让孤狼去找一个叫余亚农的人帮忙。
余亚农是何人?
他是民国第一杀手王亚樵手下四大金刚之一。
王亚樵于一九三六年被戴老板的人杀死,手下四大金刚依旧从事抗日锄奸活动。
余亚农已与我党取得联系,这个忙他一定会帮。
不过,按他们的江湖习气,找他们帮忙需要钱,这五万块正好派上用场。
“好!”
孤狼内心振奋不已,这笔钱倒是其次,主要是孤燕打入鬼子内部,这好比一把利剑插入鬼子心脏。
谍报工作最难的就是打入敌人内部,一边要取得敌人信任,还有找机会向己方传递情报。
孤狼顿时觉得,孤燕同志是多么的荣光和伟大。
兴奋过后,冷静一想,不禁担忧起来。
这该不会是个陷阱吧?
孤燕深陷敌营,哪能这般容易传送情报?
但若是陷阱,为什么不让我党直接参与行动,而要借助江湖势力?
拿不定主意的孤狼,当即向我党武汉情报站发报,那里有一个大能,号称谍报之王的李先生。
滴滴滴…
与此同时,武汉某栋建筑内,电报员接受到信号,当即将内容译了出来。
“李先生,上海发来的密电。”
一名中年男子手持搪瓷杯,站在窗前喝水,这位我党谍报之王李先生,上海情报网就是他一手创建的,抗战爆发后来到武汉工作,全力促进我党和国党的联合抗战工作。
“念!”
“孤燕打入日营……”
电报内容言简意赅,李先生秒懂,眉宇间不禁露出一丝喜色。
这个情报如果是真的,这将是我党谍报工作一次跨越性的突破,迄今为止还没有同志打入鬼子内部。
就算有诈,也值得一试。
“回电,让孤狼全力支持孤燕,再加上一条,必要时可寻求国党协助。”
上海这边,孤狼收到回电,摩拳擦掌。
“吴伯,明天上午随我去一趟闸北。”
闸北是贫民区,王亚樵徽省同乡大多住在那里。
同一时间,张远在法租界一间风月场所门口游荡,没多久,两道身影寻了过来,正是鬼子特务泉尾平次郎和助手。
他们丢失目标,回去没法交差,抱着侥幸心理在法租界搜寻,竟真的“找到”张远。
“张桑,你去干什么呢!”泉尾问。
“逛窑子。”
“那三个法国人呢?”
“抢了我的钱走了。”
“那你还有钱逛窑子?”
“裤衩里藏了一些。”
张远极力扮演猥琐好色,泉尾将信将疑。
张远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干了什么,他们不得而知,只希望不是假意背叛,偷偷去联系他原来的组织。
时间已到了凌晨,张远称要回家睡觉,泉尾两人一路跟随,和手下换班蹲在门口。
张远进屋,发现屋内一片狼藉,显然被鬼子光顾过,好在原身比较谨慎 ,没留下重要信息。
次日早上,三人回虹口指挥部复命,胳膊中枪的倒霉蛋疼得一晚上没睡,此刻站都站不稳。
“报告大佐,昨晚我们去了法租界…”
泉尾平次郎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详详细细报告给平勇一夫,包括张远嫖妓。
“这么说,张远有一段时间不知所踪?”
平勇一夫面露狐疑,根本不相信那段时间,张远一直在逛窑子。
“是。”
“八嘎!你们被他戏弄了。”
“属下该死,请大佐阁下惩罚!”
“算了,你们先去休息。”
平勇一夫单独找张远问话,看似很随便的询问,处处暗藏杀机。
“张桑,你去逛窑子的地方叫什么?”
“玉红阁。”
“地点在哪?”
“汉口路113号。”
……
“你还去了哪里?”
“杨树浦路,我本想找之前的联络人,看能否弄到密件上刺虎行动的时间和地点,结果一到那里,就被蓝衣社的人发现,他们想要抓我,被我逃脱了。”
“这么说,蓝衣社的情报站在杨树浦路?”
“是。”
“多少号?”
“七十五号。”
杨树浦路七十五号是国党在沪的一个办事处 ,有重兵把守,就算蓝衣社情报站在那,鬼子也不敢冒然去端。
“辛苦了!隔壁有间房,是你办公的地方。”
“哈衣!”
张远表面毕恭毕敬,心里将平勇一夫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这明摆着软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