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鼻尖抵着锁骨的凹陷,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谢洲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腰腹被她的手臂压着,腿也被她勾住,整个人像是陷进一张编织的大网。
动不了,也不想动。
“……赵倾禾。”
突然,他猛地翻身压着她。
手掌贴着她后腰薄薄的睡衣,粗粝指腹摩挲着布料底下细腻的肌肤。
黑夜中他的眼神看不清,但下颌的线条微微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抬手在黑暗中摸索,触到床头柜抽屉边缘,轻轻拉开。
赵倾禾一愣,连忙抓住他的手臂。
“我……我只是想抱抱你。”
他真把她当成欲女了。
白天压榨他的劳动力够惨了,晚上还得伺候她,这不得把他给榨干了。
她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压榨他。
他挑了挑眉,“抱抱?”
“嗯,你应该累了吧。”赵倾禾赶紧闭眼,“明天你还要早起,晚安。”
谢洲凝视着她紧闭的眼,眸底翻涌着探究,像是要看穿她的欲擒故纵。
可是没多久,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他唇线抿紧,眼底情绪沉了几分。
谢洲僵持了好一会儿。
他重新躺回原位,只是没有再维持先前那样端正平躺的姿势。
他侧过身,把她轻轻地往怀里捞了捞,让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口,手臂圈着她的肩膀,掌心轻抚她的后脑勺。
“晚安。”
小货车身印着广告电话,油漆有些剥落,后门关不严开起来哐当响。
谢洲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掰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车窗外是还没有完全苏醒的城市,两旁的路灯还亮着。
老周边开车边说:“今天三单,第一单七楼没电梯,第二个单是我们公司的回头客,东西杂,第三单比较远在郊区。”
他们来到第一单的小区,在老旧的小区内停好车,一口气爬上七楼。
客户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屋里堆满了书。
客厅、卧室、过道,到处都是纸箱,每个箱子上贴着手写的标签。
哲学,历史,杂志,小说……
男人站在门口搓手:“麻烦了,书比较多。”
老周看了一眼,压低嗓音对谢洲说:“这他妈是搬图书馆吧。”
谢洲蹲下去搬第一个箱子,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沉得差点没抬起来。
他用膝盖顶住箱底,腰腹发力往上提,箱子贴着墙缓缓抱起来。
转身下楼梯时,视线被箱子挡住,他只能侧着身子一阶一阶往下挪。
才搬到三楼,后背衣服已经湿透了。
老周跟在他后面,两人各搬着一个箱子一前一后,像两只驮着重物的蚂蚁。
一些不是很重的衣服被子,他们用麻绳绑在一块背着,能少走好几趟。
搬了十几趟之后,男人端出来一壶茶。
“歇会儿吧。”
他们也没推脱,两人蹲在楼道里喝茶,一次性杯子,茶水很烫。
男人感慨道:“这些书陪着我搬三次家了,每次都说扔,每次都舍不得。”
谢洲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茶叶沫子,说,“留着吧,回头还能看。”
男人笑了一下,没有再说别的。
最后搬的是沙发,谢洲和老周一人一头慢慢往下挪,搬下楼后累得直喘气。
老周抹了把汗,“不行了,歇会。”
忽然,谢洲揣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拇指划开屏幕。
原来是赵倾禾给他发了微信消息。
“好香的皮蛋瘦肉粥呀。”
“谢谢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