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接下来这几天，林憬严格贯彻执行了暴富老师传授的核心战术——保持存在感。
她每天雷打不动地对霍云峥进行消息轰炸，早也问安，晚也问安，清晨发一个“哥哥早安”配一张阳光透过窗帘的照片，深夜发一句“哥哥晚安”外带一个盖被子的小表情。
除此之外，她还事无巨细地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做得特别好吃、文学概论课的老师讲得特别催眠、宿舍楼下那只橘猫又胖了一圈、自己追剧追到哭了一整包纸巾……
但凡发生在林憬身上的一切，她都毫不客气地一股脑儿往霍云峥的对话框里塞。
霍云峥的回复频率完全没有因为她的热情而有任何松动，依然是一副爱答不理的姿态，偶尔回几句，且每一次开口都带着他标志性的毒舌风格。
林憬发一张自己排队排了半个小时才买到的网红奶茶照片，霍云峥回一句“你的时间原来这么不值钱。”
林憬发一段感慨说今天下雨没带伞淋成了落汤鸡，霍云峥回一句“原来你也知道下雨要带伞。”
林憬发一张在图书馆自习的照片说自己要发奋图强了，霍云峥回一句“书拿反了你能看见什么。”
但林憬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在缓慢地进化。
最开始那几天，霍云峥每怼她一句她都要气得在床上打一套组合拳，把枕头当霍云峥锤上半天才能消气。
可慢慢地，她对他的毒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免疫能力。
虽然看到那些冷言冷语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那么一点点不高兴，但她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选择性失明，把那些扎心的话自动过滤掉，只提取其中的关键词，然后继续活蹦乱跳地骚扰他。
在这种愈挫愈勇的锻炼中，林憬感觉自己离一个合格的捞女又近了一步，至少脸皮厚度这方面，她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成了飞跃式的增长。
很快就到了周六。
周五晚上经理专门发来消息，语气一如既往地客气，说是明天可以稍微早一点来，先熟悉一下环境和工作流程，这样正式上岗的时候不会手忙脚乱。
林憬一口答应，周六早早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宿舍里其他人，苏问寻昨晚约会回来晚，还在补觉，苏韵一如既往地天不亮就出门去图书馆占座了，方萱蝶倒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看见林憬已经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愣了一下。
“阿憬，你要出去啊？”方萱蝶把包子放在桌上，上下打量着已经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林憬。
林憬点了点头，一边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低马尾，一边说：“嗯，今天我要出去兼职，要早点去。”
方萱蝶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才七点刚过，忍不住感叹道：“这么早？周末诶，你都不多睡一会儿？”
林憬转过身来，冲方萱蝶比了一个数钞票的手势，笑得眉眼弯弯：“赚钱嘛，当然是要积极再积极啊！睡觉能睡出钱来吗？”
方萱蝶被她这副小财迷的样子逗得直笑，摆摆手说：“行行行，你去吧。”
林憬跑下楼的时候还在盘算，从学校到涵碧山房距离不近，坐公交车实在太折腾，万一路上出汗了，第一天上班形象不好就不划算了。
好在上次经理给的车费补贴还剩着，今天再打一次车完全撑得住。
既然是去上班，而且是去一个高端场所上班，该花的钱不能省，形象管理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或许是老天爷大概看她这一个星期过得太惨，特意在今天给她安排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她刚走出宿舍楼大门，就看见了霍少白。
他站在梧桐树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转着车钥匙，整个人的姿态明显是在等人。
晨光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在他身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金斑。
他看见林憬从楼门里走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已经抢先一步红了。
“学长？你怎么来了？”林憬的脚步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个点，这个位置，怎么看都不像是恰好路过。
“那个，”霍少白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我知道你第一天去兼职，担心你不适应，我想着……送你过去。”
林憬下意识就要推辞，她虽然不介意利用霍少白的情报，但让人家一大清早专程跑来当司机，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的，不用麻烦学长了。再说了，这样太浪费学长的时间了。”
霍少白听她这么说，连忙摆了摆手，语速加快了几分，像是生怕她拒绝：“正好，我今天去那边有点事情，真的是顺路的事情，不麻烦的，一点都不麻烦。”
“什么事情啊？”林憬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纯粹是顺嘴一问。
霍少白顿了一下，眼睛往旁边飘了飘，像是在现场编词：“今天，我小叔叔去那里，我找他有点事情。”
这话说得漏洞百出。
有什么事情还需要他专程跑一趟去找？有什么事情不能在手机上说，不能在家里谈，非要追到会所去？
何况霍少白这吞吞吐吐的语气和飘忽不定的眼神，简直就是在脸上写了“我在找借口送你”几个大字。
然而林憬此时的耳朵里只精准地捕捉到了最最关键的信息。
霍云峥今天要去涵碧山房。
这个消息像一颗小石子在林憬的心湖里投下去，荡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个信息，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这个霍云峥，在微信上冷得跟冰窖一样，多打一个字都像要他命，可谁能想到自己第一天兼职，他竟然真的来了？
她当时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连她自己都没抱什么希望，结果这人嘴上不说，身体倒是很诚实。
林憬的心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喜悦，那种感觉就像是你随手在花盆里埋了一颗早就被判了死刑的干瘪种子，每天浇浇水纯粹是图个心理安慰，结果有一天早上你掀开窗帘一看，那颗种子居然冒芽了。
那种意外的心动和微妙的惊喜，很难用语言形容，但确确实实地在她心口暖了一下。
既然霍云峥也要去，那她就不用再纠结要不要推脱霍少白的顺风车了。
早点到，早点准备，说不定还能早点碰见霍云峥呢。
于是她痛快地收起了推辞，冲霍少白甜甜一笑：“那就谢谢学长送我过去了。”
霍少白原本还在忐忑她会继续拒绝，听见她答应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嘴角咧开的弧度比阳光还灿烂。
他快步走到车旁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林憬坐上副驾驶位置，系好安全带，心情格外愉悦。
一想到即将见到霍云峥，再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兼职工资，两个念头的叠加让她的心情指数直线上扬。
到了涵碧山房，车缓缓滑入停车坪。
经理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站姿笔挺，双手交叠在身前，标准的迎宾姿态。
他的目光落在缓缓驶来的车上，又看见林憬从副驾驶座位上推门下来，霍少白从驾驶座上下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来，经理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心里的那个猜测，今天算是彻底落了实。
霍家的小少爷能亲自开车送人，这姑娘在霍少白心里的分量，恐怕比他之前估计的还要更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