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次日下午，林憬就按照霍少白发来的定位，来到了她即将兼职的地方。
这家私人会所的名字叫“涵碧山房”，取自“蕴含山水之碧”之意，清幽雅致，富有诗意，光听名字就特别高端大气上档次。
林憬在地图上看了一眼位置，好家伙，离学校不是一般的远。
整整二十公里。
她咬咬牙，还是没舍得打车，老老实实去公交站等车。
九月的午后，太阳正毒，她撑着遮阳伞在公交站牌下站了快二十分钟才等来一趟车。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大半个城市，车厢里人不多不少，空调开得聊胜于无，林憬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
令林憬绝望的是，公交车还不是直达的。
到了最近的一站下车后，导航显示还要再步行将近一公里。
林憬把手机音量调大，跟着语音提示沿着一条两旁栽满法国梧桐的柏油路往前走，越走路边的车越少，偶尔掠过的也尽是些锃亮的豪车。
路尽头，一片低调的青灰色围墙掩映在蓊郁的林木之间，一道沉甸甸的铜质大门半隐在绿荫里，门楣上嵌着一块不起眼的匾额，上面是四个清隽的行书——涵碧山房。
门前的侍者老远就看见了一个人影从路的尽头走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真的是走过来的。
他在涵碧山房门口站了三年，从来没见过有客人是走过来的。
这里出入的最次也是奔驰起步，偶尔还有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限量款，门口的停车坪简直比车展还好看。
步行来的客人，今天这是头一遭。
他正犹豫着该用什么礼仪接待这位“特殊”的访客，待那人走近了，他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眼前的女孩子穿一件最普通的白色棉布连衣裙，脚踩帆布鞋，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一张脸素净得像是刚洗过脸就出了门。
可就是这张素面朝天的脸，让侍者愣在原地足足失神了两秒。
他在涵碧山房见过的人太多了，名流阔太、富家千金、当红明星，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但眼前这张脸跟那些人都不一样，她的美是那种不需要任何修饰的、浑然天成的明艳，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安安静静地站在阳光下，就让人不敢逼视。
侍者迅速调整好表情，快步迎上去，姿态比平时还要恭敬三分：“小姐，您好，欢迎光临涵碧山房。”
林憬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明亮得让侍者又是一晃神：“你好，我是来兼职面试的。”
侍者面露难色。
涵碧山房什么时候招过兼职？这里的侍者最低都是本科学历，入职前要经过三个月的系统培训，从酒水知识到餐桌礼仪、从外语对话到应急处理，每一项都极其严苛。
兼职这种事，在他入职以来还从未听说过。
可他看了看林憬那张脸，把到嘴边的“没有招聘计划”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了一句：“……要不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领导。”
林憬点了点头。
侍者领着她穿过一道雕花木门，走进大堂，请她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林憬端端正正地坐着，表面上很镇定，心里却在暗暗咋舌，这哪里是私人会所，分明像个隐于山间的私人园林。
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一样。
不一会，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子匆匆从走廊深处快步走出来。
他大约四十出头，头顶有些稀疏，但打理得一丝不苟，衬衫的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胸口的铭牌上印着“经理”二字。
他的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落在林憬身上的那一刻，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她面前。
“是林憬林小姐吗？”经理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符合他身份的殷勤。
林憬站起来，点了点头。
经理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领着她穿过一条铺着地毯的长廊，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极其整洁，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经理请她在沙发上坐下，又亲自倒了一杯水双手递过来，这才在她对面落座，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林憬接过水杯，开门见山地说：“我听说你们这里招兼职，排班灵活，而且工资还高。”
经理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招兼职？
涵碧山房从开业第一天起就没招过兼职。
这里的每一位服务人员都是精挑细选、系统培训出来的专业侍者，因为面向的客人无一不是高端人士，任何一个细节上的疏漏都可能砸了招牌。
兼职这种事情，在他的管理手册上从来就不存在。
可昨天晚上，霍家那位小少爷霍少白打来电话，说是自己有个学妹想来这里做兼职，让他多多照顾照顾，别让学妹受了委屈。
经理是什么人？
在高端服务行业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什么样的人情世故没见过？
霍少白那话里的意思，他都明白了，这位霍家的小少爷，分明是对人家姑娘上了心。
能让霍家小少爷亲自打电话来托人情的人，他怎么敢怠慢？
于是经理今天才这般殷勤备至。
“林小姐，请问您有相关的从业经验吗？”经理按部就班地问道，像是在走一个标准面试的流程。
林憬摇了摇头，诚实得毫不掩饰：“没有。”
经理笑了笑：“...没有经验也没关系，我们会对您进行培训的。”
林憬：“那个，我能问一下，您这儿的工资是多少？”
废话，出来兼职当然最在乎工资了。
她现在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微信余额亮得晃眼，她得活下去，然后才是捞男人的事。
经理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我们这里的时薪，是外面普通工资的八倍。”
八倍。
林憬的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串数字。
就算外面普通兼职的时薪是二十块，那八倍就是....一百六十块一小时。
一天工作八小时就是一千多，一个月上四个周末就是好几千。
她在心里默默算完这笔账，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亮得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管理。
这么高的工资，这该死的资本家，连服务员都这么有钱。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兴奋：“那个，如果我在这里兼职，我具体做什么工作？”
有了霍少白的叮嘱，经理的安排自然是量身定制的。
他说道：“您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引导客人进入包厢，然后在包厢内进行服务。不会让您做太辛苦的活，您放心。”
“这个服务是指……”林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她虽然立志要做捞女，但该有的底线还是有的。
经理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摆手解释道：“您完全不用担心。我们涵碧山房的客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优质客户，从来不会有不雅的事情发生。您也知道，我们是霍氏旗下的产业，有霍总坐镇，没有人敢在这里乱来的。”
这下林憬，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霍云峥经常来的地方，安全系数自然不用怀疑。
更何况，这不正合她意吗？
在这里工作，既有八倍工资解燃眉之急，又能名正言顺地经常碰见霍云峥。
当然，林憬绝不会承认，她主要是被那八倍薪资打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