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怀远听完女儿的话，手指在桌案上敲击着。
他经商多年，对时局的嗅觉比一般人要敏锐得多。这段时间政策方向确实在变，而且一天比一天收紧，此时听了女儿的话，也知道事态严重。
“绣绣，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盘算。”
“我们首先要解决的是内宅的事情，我想除了春兰之外，府里应该还有不少大伯那边的眼线，要是这些不处理掉，我们之后的安排都会出问题。
母亲管家这些年，一直以仁义治家，可这样也要不少人看到有油水可捞，动了坏心思。
我觉得可以以现今时局不稳，家里要缩减开支为由，悄悄裁掉一些外围的粗实杂役和婆子。至于剩下的，我会列一个名单出来，母亲到时候想办法分批遣散。还有一些各处安插进来的，我会想办法一一处理了。”
苏怀远点了点头，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林淑容：“淑容，内宅之事一直是你打理，现在这时期，我们行事一定要低调，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林淑容此时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也将所有的惶恐压了下去，用力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老爷你放心，我知轻重，这事我会循序渐进，慢慢来，绝不会让人瞧出端倪。”
苏锦绣看到父亲跟母亲已经商定好了内宅人手的事，也算是开始了第一步。
“爹，大伯今天来找您是不是让您帮忙运物资，还有他们是不是准备将城东的盐引给您？”苏锦绣想起今天大伯他们来的正事，也就是这两件事，让他们二房被人盯上，可现在这个说不定是个契机。
“你大伯他们今天过来确实就是为了这两件事，想要我们家的船队帮忙运送一批物资到沪市去，我按照你说的，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最后他才说出除了给报酬，还将城东盐引转过来，那语气当我不知道那是个陷阱一样。”
苏锦绣看着苏怀远此时说话的表情，还有语气，只敢在心里摇了摇头，前世大伯也是说了同样的话，可您不还是跳进了陷阱，还让人抓住了把柄，好在这一世，她提前回来了，跳过了这个陷阱。
既然跳过了陷阱，那她还是不要太打击父亲。
“城东盐引前期可是需要不少资金，我觉得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开始将我们家里的店铺、良田、房产、茶园这些东西全部快速处理掉。
对外的理由就说是因为之前产业扩充过大导致资金不足，想要变卖掉一些产业，这样也能瞒过大伯那边，还能将那些产业全部处理掉。”
苏怀远被苏锦绣这么一点，心里也有了主意，转头看向一旁的苏锦绣：“绣绣，你说得对。”
他踱了两步，停在床边，目光看向庭院里葱郁的草木，落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明天你两个哥哥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我跟他们商量产业的事。但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更加要紧。”
“咱们苏家立家百年，积攒了不少家底，虽然后来跟你大伯分家，大房分去了不少，但他们不知道你太爷爷单独留了大部分，就是你爷爷也不知道。但若是真的风暴来临，难保那些东西不会被翻出来。这批东西，得先有个去处。”
苏锦绣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她也很清楚，像江南苏家这样的家族，之前还有皇商的背景，即使后面家道略有起伏，但总归是百年积累，肯定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古董字画、金银细软、绝版古籍、名贵药材、还有西洋舶来品，这些真正能保命的硬通货，大多都会藏在隐秘的地方，连家中下人都不知道。
“爹爹是想要将这些东西收进空间？”
苏怀远点了点头，目光沉了下来：“这些东西，放在外面一天就多一分风险。你大伯那边盯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现在外面风声越来越紧，我本还担心要如何处理这些东西，如今既然你得了这般机缘，那就先把这些要紧的东西安顿好。”
“那我们现在就去？”苏锦绣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前世苏家的那些金山银山全便宜了别人，重来一世，她是一定要将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的。
苏怀远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不急，现在你大伯一家还在，等他们用过晚膳离开时，我们再开始，先去将你太爷爷留下的东西放进去，不然迟则生变。”
“太爷爷的东西放在哪？。”苏锦绣想着不知道能不能利用自己空间的功能，将那些东西拿回来。
苏怀远看着女儿的神色，看了一眼书房周围，确定安全才说道：“绣绣，太爷爷的东西都在乡下祖宅，刚好在那里不远有一个香火旺盛的寺庙，你可以跟你母亲借着上香祈福的由头去到那里将东西取出来，具体位置都在这里。”
苏锦绣拿起地图看了一眼，上面的位置标明得很是清楚，就是距离方位都标清楚了，她将地图收好放进空间。
等到傍晚晚膳过后，苏孝远一家终于告辞离开。
王慧芝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今天在花园里被苏锦绣那丫头当众打了脸，她那对玉镯可是准备给锦云当嫁妆的，成色极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小贱人，她这是第一次她在二房面前落败，够她难受一段时间了。
苏锦云更是整个人都蔫蔫的，那块玉佩被抢走摔碎之后，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胸口空空落落的。她坐在马车里，手指习惯性地摸向脖颈，此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本想将那块碎了的玉佩捡回来，结果被苏锦绣的丫鬟给捡走了，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临上马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家大院的朱漆大门，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苏家大院里，苏锦绣站在二门处，目送大伯一家的马车消失在巷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小姐，天已经黑了，外头风大，我们回屋吧。”春兰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要给苏锦绣披上。
苏锦绣侧身避开了她的手，语气冷淡：“我不是让你跟翠香一起去清点我的那些东西，已经清点好了？”
春兰的睫毛颤了颤，垂着眼帘道：“小姐您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翠香又笨手笨脚的，可能还得......还得再给我一日工夫。”
苏锦绣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那我再给你一日，这两日你就不要来伺候了，仔细将东西给我清点好。”
春兰松了口气，连忙应声退了下去。
苏锦绣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神转冷，就让她在蹦跶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