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温颂言刚在食堂吃完晚饭,手机震动一下。
指纹解锁,点开消息,看到赵澜发来的一张图片——红色的多功能料理锅。
下面有一行字:【言言,明天中午我用谨妍送的料理锅给你做一道新菜。】
姐姐送的?
温颂言心脏莫名停跳一下,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澜姨,姐姐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阿澜:【昨天下午,我拆开后没使用,放起来了。】
这个时间送的?那那块破布呢?
温颂言赶紧又发一条消息过去:【还有一个小袋子,那是谁送来的?】
阿澜:【不是你自己买的吗?还是阿琛学会了网购?】
刚搬到华岳府的时候,温颂言都是自己拆快递,时间长了之后,和赵澜熟悉起来,快递就变成了她拆。
而赵澜是周泊琛外婆同乡的女儿,打二十岁起在周家工作,至今已有三十余年,她看着他长大,所以一直叫他的小名阿琛。
她自己有儿有女,儿子在中州市,女儿在本市,她不住华岳府,住女儿家,就在街对面的章泰花园,很近。
她每天早上过来做早餐,打扫卫生,中午要是有人在家吃饭,她会留下帮做饭,要是家里没人,她会回女儿家,到晚饭前才过来做晚饭,等收拾好了,又再回女儿家。
周泊琛心疼她一天跑几趟,专门给她布置了一间房,可她坚持要去女儿家,拦也拦不住。
久而久之,大家习惯了就一直这样。
快递都要拆,但谁买的是个问题。
温颂言赶紧给周瑾妍发信息:【姐,你送我的是什么?】
周瑾妍秒回:【料理锅啊,你不是说用了吗?】
搞错了。
那睡裙是谁送的?
温颂言想起周泊琛昨晚的话来,他说知道不是她买的,那意思就是……
他买的?
他买的???
温颂言难以置信,反复问自己。
怎么可能?
周瑾妍:【你没用料理锅那昨晚用的是什么?】
温颂言难以启齿,打了六个字:【没什么,弄错了。】
周瑾妍:【弄错什么?】
温颂言:【没什么,我得去走校园了,改天再聊,谢谢姐的礼物。】
周瑾妍:【好,你去忙吧。】
对话结束,温颂言思绪乱了,原来她说“就是骚一点”是“烧菜”的“烧”,不是“骚气”的“骚”。
老天爷,耳朵出问题了吗,这都能听错?
“嗡嗡嗡……”
手机又震,这次是电话。
她烦躁地拿过来,看到周泊琛三个字的时候,心跳加快。
接,不接?
接了说什么?
不接今晚他要是问起,该说什么?
“温老师,我想问问你们的章盖完了嘛?盖完的话借我们用用呗。”
隔壁信工学院的辅导员过来借资助材料的章,她把手机放回桌上,起身去拿章。
那位辅导员拿到章后道谢两次,回信工去盖章。
此时温颂言的手机早就不震了。
不过消息不回,看到熟人未接电话不回拨不是她的行事作风,她喝一口水润润喉咙之后,点开微信,给周泊琛发信息。
【不好意思,刚才在忙。】
周泊琛隔了几分钟重新拨打她的电话。
这一次,她按下接听键。
“喂~”
“今天很忙?”
“有点。”
“看到我发的信息了吗?”
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温颂言低声应:“嗯。”
“有没有不舒服?”
“……还好。”
周泊琛暗暗叹息:“那就是不舒服。”
“只有一点点。”
“抱歉。”
“没关系,下次收点力道。”
“好。”
话落,双方沉默。
须臾,温颂言开口:“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昨晚我穿的那个……”
“我买的。”
“啊?”
周泊琛从一个“啊”字听出她想要一个解释,便开口说明:“那天姐打电话念了我很久,我听进去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做,便问了陈默……”
“你让陈默去买的?”
好丢人、好羞耻。
温颂言热得后背冒汗。
周泊琛听她这么问,忙解释:“没有,我跟他说的是朋友碰到困难,没有说我们的事,陈默出主意后,我亲自去选了那条睡裙,再洗干净重新包装好让孙洁带回去。”
孙洁是他秘书,年轻能干,为人正直,她本跟着去京市出差,但公司突发一些状况,她回来处理,所以周泊琛让她顺便先把东西带回来。
温颂言没问孙洁先回的原因也能大致猜出当时的情况,她不能理解的是周泊琛怎么会接受陈默的建议。
“你,到底怎么想的?”
“姐说得对,我太淡,这样不利于要孩子。”
她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昨夜的疯狂只是因为他接受了周瑾妍的提议而努力要孩子,早上那条信息也只是为了拉近关系。
怎么心里酸酸的?
温颂言沉默着调整情绪,但她很快接受这个解释,低声道:“我知道了。还有,我今晚值班要住校,同事在等我去走校园,先挂了。”
这回她先挂电话。
电话那头,周泊琛看着手机反思。
她早上不回消息是因为害羞,刚才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是因为什么?
不喜欢那样暴露的衣服?
还是不喜欢他去问陈默?
还是因为他说买那条睡裙只是为了要孩子?
也许这些原因都有。
这一次,是他做错了。
心中烦闷,他换了速干衣裤下楼跑步,跑到浑身湿透、一点力气都不剩才回家。
长夜漫漫,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天擦亮时又醒来,这一醒就再也睡不着。
赵澜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沙发上用平板看新闻。
“阿琛,今天怎么这么早?又要出差?”
“没有。”
“嗓子怎么了?不会是要感冒了吧?”
“没睡好。”
“有心事?”
赵澜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他滑动平板的手一顿,摁灭屏幕,沉声道:“我惹颂言不高兴了。”
赵澜吃惊,忙问:“怎么回事?”
周泊琛低头垂眼看着脚尖,声音很虚:“说错话了。”
“你还有说错话的时候?”
“有。”
“错了就道歉嘛,哄一哄,诶哟,哄人对你来说超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