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萧凡认真端详胡中诚。
他长得颇为阴柔，细眉长眼，尖鼻小嘴。
身上穿着考究的名牌丝绸衬衫，一副养尊处优的做派。
气质却说不出的猥琐和阴险。
“瞧你这话说的，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呢，接受得心安理得，却始终对我爱搭不理，一点也不懂得回报。”
“——雪艺，你可是真真正正伤了我的心啊，晓得吗？”
卢雪艺只看了他一眼，便厌恶地转过了头。
“嘴长在你身上，随便你怎么说。”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的追求，也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付出……”
说着，卢雪艺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盯着胡中诚。
“——你来做什么？今天我有工作，你别给我捣乱！”
胡中诚嘿嘿一笑，得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份邀请函。
“你们钱教授亲笔写信，邀请我来参加今天的晚宴……”
“——你还不知道吧？他的新项目，最大赞助方就是我们胡氏集团！”
“——说到底，你们的科研经费是我出的，严格意义上，你卢雪艺也是我的员工！”
卢雪艺目瞪口呆，一时间无言以对。
胡中诚得意极了，咧嘴笑着。
“——所以说，别那么清高，离开了商业支持，钱教授的研究难以为继，你的学业也会举步维艰！”
卢雪艺当然清楚，钱教授偏向理论研究，可以拉到的商业赞助本来就很有限。
没想到，仅有的资金竟然是面前这个胡公子家里支持的。
她立刻乱了方寸，既怕得罪了胡中诚，乱了教授的计划，也不想在他面前服软，为了钱做她不愿做的事。
正没主意时，钱教授的声音从电梯厅方向传了过来。
“这不是小胡总吗？哈哈，你能来参加晚宴，是我们的荣幸啊！”
说着话，钱教授快步走近，主动向胡中诚伸出了手。
“教授，您客气了。”
胡中诚轻轻握了下教授的手，继续说着。
“——支持本地高校的科研工作，是我父亲一贯的宗旨，更何况……”
胡中诚眼睛看向卢雪艺。
“——更何况，我正在追求您的研究生，卢雪艺同学，这件事如果能成，对我们来说，那就是亲上加亲了。”
“——胡氏集团的计划是，向您的学院再追加捐款两个亿，兴建一座实验楼，并申请国家级重点实验室……”
“哦？此话当真？”钱教授眼中瞬间闪过一抹贪婪的光。
“当然，当着您的面，雪艺也在场，我怎么可能信口胡说呢？”
“哈哈，那我可要代表学院谢谢胡董事长和小胡总了！”
“——小卢啊，还愣着干什么，都是熟人了，快带着小胡总进包间，安排在上座！”
萧凡料想得不错。
这位“小胡总”一登场，晚宴的核心就变成了他，钱教授根本就无心给其他人任何表现的机会了。
萧凡的角色，也从“访谈嘉宾”重新变回了“那个蹭饭吃的男人”。
一晚上，觥筹交错，钱教授为了明天的授课，半程便借口准备讲义逃之夭夭。
他手下几个男学生，几乎都是书呆子型的学者，也纷纷避战投降。
胡中诚和他带来的几个助理，三五个打圈下来，已经没有了对手。
萧凡的注意力始终在卢雪艺身上。
他眼睁睁看着胡中诚慢慢收缩包围圈，最终把矛头指向了卢雪艺。
只见胡中诚端着酒杯，摇摇晃晃来到卢雪艺旁边。
“雪艺，干嘛呀？一晚上你都这么矜持……”
“——刚才老钱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有些事情，你还是要识时务！”
“——现在他回房间了，你这几位师兄也都不胜酒力，接下来就是你我的专场了……”
“对不起，胡总，我累了，也要回房间了。”
卢雪艺板着脸，态度很冷淡。
“等等！”
胡中诚一把按住卢雪艺的肩膀。
“——整个晚上，金主敬的酒一口都不喝？”
“——明天教授知道了，你也不好解释吧？”
卢雪艺左右为难，紧紧闭着嘴。
“——别死心眼了，我的女神！一杯红酒而已，别让我在手下人面前这么丢脸嘛！”
说着话，胡中诚一只手背在背后，轻轻勾了勾。
助理立刻将一瓶开了封的红酒递到他的手里。
随即，二人交换眼色。
助理轻轻点头。
胡中诚微微一笑。
一切，都被萧凡尽收眼底。
“——雪艺，我知道你忙了一天，肯定累了，只这么一杯，我立刻放你回房休息！”
胡中诚接过一只空杯，从手中酒瓶倒出半杯红酒，递到卢雪艺眼前。
“——你瞧，不多吧？我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好吗？”
卢雪艺犹豫几秒，站起身，接过酒杯，作势就要喝了酒立刻离席。
“等等！”
萧凡一声喊，也站起身。
“——学姐，这杯酒有问题，你不能喝！”
萧凡围着餐桌，快步走到卢雪艺身边。
胡中诚看了看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咬牙狞笑。
“你他妈谁啊？——我这酒四千多一瓶，喝过吗你就敢放屁？”
萧凡不由分说，从卢雪艺手里夺下酒杯放在桌上。
转脸面对胡中诚，眯着眼，一脸不屑。
“我认得你，胡中诚。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师兄。”
“——只是没想到，你现在怎么是这副作风？”
“——这酒里，你做了手脚，是不是？”
“——逼着雪艺喝下去，想干什么，不用我说白了吧？”
胡中诚脸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跳了跳。
随即松弛地一笑。
“我想起来了，你姓萧，低我两届，做过学生会主席的，对吗？”
萧凡不动声色地盯着胡中诚的眼睛。
胡中诚脸色阴沉下来，走前一步。
“——可惜啊，现在不是在学校，你也不是什么萧主席。”
“——在我眼里，你不过是穷屌丝一个。”
“——走在路上，我正眼也不会看你的。”
“——所以，说话给我小心一点。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就够买你这条烂命的。”
说罢，胡中诚突然抓住萧凡的领口，一声低吼。
“敢找死，我他妈……”
话还没说完，萧凡已经做出了反应。
左手向外猛地一拨，瞬间打开胡中诚的手，右手立刻跟进，钢钳子一样死死锁住了对方的喉咙。
“你他妈想怎么啊……？”
胡中诚身边的众手下立刻大乱，呼啦一下围了过来，有些拉住萧凡的胳膊，有些则按住他的肩膀。
萧凡面不改色，依旧微笑着，手中暗暗加力。
“你，你放手……”胡中诚被锁喉，脸色瞬间惨白，口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住手！”
身旁的卢雪艺哪见过这种场面，早吓得花容失色，颤着声音喊道。
“你们，都放开手！这杯酒，我喝了就是，你们放开萧凡！”
说着，她手里已经端起酒杯。
杯中酒汁随着颤抖的手不停晃动。
“不能喝，酒有问题！”
萧凡大喊一声。
他一分神，对方三四个人已经将他胳膊拉开，几人合力把萧凡推到了墙边。
“我说了住手！”
卢雪艺运着气又喊了一声。
“胡中诚！”
“——让你的人放手！这杯酒，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