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万象城正门口的时候,顾清欢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一眼星空顶。
她打开手机,在打车软件上点了确认到达,然后看了一眼车费——20元。从大学城到万象城,很短,车费确实便宜。她在支付页面停顿了一秒,大概是在想,20块钱坐劳斯莱斯幻影,这件事说出去怕是没有一个人会信。
“谢谢。”她说完,拉开车门,黑色连衣裙的下摆在后座上滑过一道流畅的弧线,人就已经站在车外了。车门关上的声音还是那种厚重的闷响,像合上了一本精装书的封面。她头也不回地往万象城大门走去,帆布包斜挎在肩上,步伐不快不慢,好像刚才坐的真的只是一辆普通网约车。
曹仁奇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旋转门,才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叮!本次行程结束。】
【车费:20元。乘客颜值等级:S级。返利倍数:10000倍。】
【返利金额:250000元,已到账宿主银行卡。】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二十块钱变成二十五万,这个换算比例,怎么想都觉得荒诞。但银行的到账短信已经弹出来了,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是真的。
二十五万。一单。车程不到十五分钟。
曹仁奇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有急着发动车子。他抬头看了一眼万象城灯火通明的玻璃幕墙——这座城市的顶奢商场,以前他开捷达路过的时候,连停车场都不好意思进。现在不一样了。他熄了火,推开车门,也往万象城的大门走去。
万象城的一楼是国际大牌的聚集地。范思哲的墨杜萨头像镶在橱窗上,路易威登的老花图案铺满了一整面墙,古驰的橱窗里站着一排没有表情的模特,穿戴着比大多数人一个月工资还贵的衣服和包。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没有那种刺鼻的浓香,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像是某种稀有木材燃烧后的沉稳气息。
曹仁奇站在一楼大堂的导览图前面看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向范思哲。他的灰卫衣和牛仔裤在周围西装革履、挎着名牌包的顾客中间格格不入,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不自在。二十五万刚到账,卡里还有之前攒的好几万,他现在站在万象城的一楼,兜里揣着三十多万,比他以前一年挣的都多。
范思哲的店员看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一个穿灰卫衣、头发有点乱的男人走进范思哲,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走错了,要么是来找人的。店员正要开口说“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曹仁奇已经走到了男装区,拿起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翻了一下价签——八千六。他面无表情地把衬衫递给店员。
“这件,M码。还有那条黑色的西裤,配上。那边的乐福鞋,42码。麻烦快一点,赶时间。”
店员接过衬衫的时候,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怀疑,但手上动作已经条件反射地变得恭敬。能在万象城范思哲淡定地报出尺码和搭配的男人,就算穿着灰卫衣,也最好不要怠慢。
十五分钟后,曹仁奇从范思哲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换了一个物种。
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袖口卷了两道,刚好到手腕上方,露出一块系统奖励的劳力士——他在今天上午试着戴上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别扭,现在配这身衣服,倒是恰到好处。黑色的西裤剪裁利落,裤线笔直地垂到乐福鞋的鞋面上,走路的时候带起一点若有若无的风。
他把旧衣服和鞋子塞进范思哲的购物袋里拎着,路过一面镜子的时候瞄了一眼自己。镜子里那个男人有点陌生...不仅仅变帅了,更是整个人多了一种松弛的底气。以前穿灰卫衣的时候,他的随意像是因为没得选;现在穿真丝衬衫,他的随意像是因为什么都选过了。
他又进了路易威登,挑了另一套——深蓝暗纹的休闲西装外套、白T恤、深色牛仔裤、一双白色板鞋。刷卡的时候,两套加起来四万七,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店员问他需不需要送货上门,他说不用,直接穿走一套,另一套打包,说完指了指自己脚上的旧运动鞋,“这个帮我扔了,谢谢。”
从进万象城到出来,全程不到四十分钟。曹仁奇拎着几个购物袋,往停车场走去,路过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时,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这次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轻,像是在跟过去那个穿灰卫衣跑捷达的曹仁奇告别。
顾清欢在三楼的女装区挑了一条丝巾和一对袖扣。丝巾是给母亲的,袖扣是给父亲的——结婚纪念日的礼物,她提前一个月就想好了。
她买东西的风格和她的性格一样,不挑花哨的,不挑最贵的,只挑最适合的。
店员推荐了好几款当季新品,她礼貌地听完了,最后还是选了自己第一眼看中的那两样。
拎着购物袋走出店门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个男人正推开路易威登的玻璃门走出来。黑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西裤,乐福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但克制的响声。左手拎着路易威登和范思哲的购物袋,右手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
他走路的姿态和之前在车上那种懒散的松弛不太一样了——现在像一把刚出鞘的刀,不张扬,但让人移不开眼。
顾清欢愣了半秒。
她认出来了。是那个开劳斯莱斯的网约车司机。
他换了一身路易威登和范思哲,整个人的气质像是被一键刷新了。那个穿灰卫衣的男人和眼前这个男人,五官完全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种从“路人”变成“这个人可能有点来头”的微妙变化。
他没有看到她。他径直往电梯口走去,步速很快,像是在赶时间。购物袋在他手里轻轻晃动着,路易威登的包装盒上印着经典的棕色老花,在商场的灯光下反射出一层低调的光泽。
顾清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轻轻摇了摇头。
她刚才差点以为这个人在跟踪自己。现在看到他手里拎着两大袋奢侈品,那个念头被推翻了——一个刚从路易威登和范思哲出来的人,不太可能是在跟踪她。
这人来万象城,大概就是来买东西的。不过一个开劳斯莱斯跑网约车的人,四十分钟之内在奢侈品店横扫两套装备,这件事本身就更让人费解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停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被她轻轻拂掉了。跟她没关系。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曹仁奇回到车上,把购物袋扔在后座,发动车子重新驶出停车场。
他打开接单软件,在万象城附近转悠,打算趁热再拉一单。但今晚的运气似乎用完了。系统连续弹了十几单——两个C级,他拒了,剩下的全是普通女性,拒得他手指都快抽筋了。
C级十倍返利搁以前是天上掉馅饼,但现在他刚吃了一顿S级的大餐,二十五万刚到账,胃口已经被养刁了。由奢入俭难,古人诚不欺我。
他干脆关掉了接单软件,把车停在万象城南侧一条安静的辅路边,摇下半截车窗透气。九月的晚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味和城市夜晚特有的湿润气息。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战绩——S级顾清欢返了二十五万。
他想起半个月前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想起林婉清站在幼儿园门口说他“不正经”,想起那辆破捷达的离合器踩下去吱吱嘎嘎的响声。曹仁奇对着车窗外的夜色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人生这玩意儿挺离谱的。你永远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会不会有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从天而降,把你从烂泥里捞起来,给你一辆劳斯莱斯,告诉你以后你的任务就是接美女、拿返利、享受生活。
既然老天爷给了他这副牌,那就好好打。
半小时后。
顾清欢拎着购物袋走出万象城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万象城门口的灯光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她站在旋转门外,掏出手机,打开网约车软件,下了回程的单。
手机屏幕弹出了车主信息。
她的手指停住了。
曹师傅·劳斯莱斯幻影。 又是他。
顾清欢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轻轻呼了一口气。这座城市有几百万辆车,光是网约车注册司机就有好几万人,她一小时之内两次叫到同一个人的概率,大概比中彩票还低。但这种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她没有取消订单。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是坏人。
虽然他身上的谜团多得像俄罗斯套娃,但他的眼神——她在后视镜里瞥到过几次——干净、松弛、没有那种藏着掖着的闪烁。他看她的目光,跟周明远那种“我一定要追到你”的热切完全不同,更像是看到了一道不错的风景,欣赏但不贪恋。
那就这样吧。反正是坐车,又不是相亲。
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到她面前。驾驶位车窗降下来,曹仁奇侧过头,这回他穿的不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卫衣,现在一身黑色的路易威登——黑衬衫的领口微敞,袖口的金属扣在车厢氛围灯的映照下闪了一道低调的光。
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但开口的语气还是那种惯常的随意,带着一点不加修饰的痞气。
“又是你。缘分这东西,说来就来。”
顾清欢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她今天第二次坐这辆车,动作比第一次自然了一些,但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优雅——先把购物袋放好,再侧身坐进来,裙摆用手轻轻抚平,最后才关上车门。
她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曹仁奇正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换了衣服。”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有点凉。
“逛商场总不能穿灰卫衣,”曹仁奇发动车子,语气随意,“万象城这种地方,穿得不好看会被店员用鼻孔看。我这人自尊心强,受不了那个。”
顾清欢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曹仁奇一直在后视镜里观察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大概也觉得这个开劳斯莱斯的奇怪司机说话挺有意思。
但她不会像苏小曼那样放声大笑,也不会像林思瑶那样主动追问,她的反应永远比别人克制,像是所有情绪都被一个无形的阀门精确地控制在适度的范围内。
“你买的都是男装?”她问。这句话和上一句之间隔了将近半分钟,换作别人可能会觉得突兀,但她问得很自然,好像中间那半分钟的沉默只是为了确认这个问题值不值得问。
“给我自己买的,”曹仁奇说,“今天挣了点钱,犒劳一下自己。”
“跑网约车挣的?”
“不然呢?”
顾清欢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在曹仁奇的新衣服上扫了一眼,又移开了。她心里大概算了一笔账——范思哲衬衫、路易威登外套,加上裤子和鞋,一身下来少说两三万。
网约车司机一个月的收入,够买这一身吗?除非他开劳斯莱斯跑网约车真的能挣钱,但她在车上已经算过了——劳斯莱斯跑一公里亏一公里,不可能挣钱。这个人身上的矛盾越来越多,像一道无解的数学题。
但她没有追问。她不是那种会追着别人问私人问题的人。每个人都有秘密,她自己也有一些不想说的事,所以她从不打探别人的底牌。
车开过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曹仁奇忽然开口了。
“你是大学生?”
“大四。”
“学什么的?”
“建筑设计。”
“那以后是建筑师,”曹仁奇点了点头,“挺好的。盖房子比跑网约车有前途。”
顾清欢抬眼看了看后视镜。他这话说得挺坦然,完全没有因为自己是“跑网约车的”而有任何不好意思。一般人在她这种名校学生面前提到自己不太体面的职业时,要么会刻意低调,要么会用力过猛地吹嘘,但他两种都不是——他是真的不在意。
“你很喜欢开车?”她问。
“以前不喜欢,”曹仁奇绿灯起步,车子平缓地滑出去,“以前开车是为了糊口,一天跑十几个小时,腰都快断了。现在嘛……现在开车是为了遇到有意思的人。”
“比如?”
“比如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聊天气,又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顾清欢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接话。她大概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把“撩”说得这么随意的,没那种刻意的恭维,而是一种纯粹的陈述——像在说我今天买了两件衣服、吃了一碗面、遇到了你。
这种不带目的的撩,反而最难接。
“你说话一直这么直接吗?”她问。
“以前不,”曹仁奇说,“以前活得比较憋屈,说话得看人脸色。现在不太需要看人脸色了,所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因为有钱了?”
“因为自由了。”
顾清欢沉默了一秒。自由。这个词从一个网约车司机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怪的重量。她认识很多有钱人——周明远算一个,他父亲生意圈里那些人更算...但没有一个人会说自己自由。他们拥有的东西越多,被捆绑得越紧。而眼前这个穿路易威登开劳斯莱斯跑网约车的男人,却说自己是自由的。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更有意思。
车子驶入大学城区域,两边的梧桐树越来越密,路灯透过树叶洒下一地斑驳。顾清欢看了看窗外熟悉的街景,知道自己快到了。
“以后想打车的话,可以直接在微信上叫我,”曹仁奇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还是那种轻描淡写的随意,好像在说“明天可能下雨记得带伞”一样普通,“比平台抽成便宜,而且不用等。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车开得还行。”
顾清欢没有马上回答。
换作平时,换作任何一个其他人,她大概率会礼貌地拒绝——谢谢,不用了,用平台就好。加微信这个行为在她看来,等同于打开了一道门,而她不习惯对陌生人敞开门。但这个开劳斯莱斯的男人,一小时之内两次出现在她面前,在车上跟她聊了一路,说话的方式和看她的眼神都让她觉得——这个人没什么危险。
不是没有攻击性,属于没有目的性。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她分得很清楚。
“好。”她说。
就一个字。然后她打开微信二维码,把手机递了过去。动作很干脆,没有苏小曼那种紧张到脸红的手指蜷缩,没有林思瑶那种冲动过后的兴奋,只有一种“我觉得可以”的淡淡笃定。
曹仁奇接过手机扫了码,把手机还给她。“加了。”
“曹师傅·网约车,”顾清欢低头看了一眼新添加的好友,念出了他的微信名,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调侃,“你连网名都起得这么诚实。”
“好记。”
车拐进大学城的南门,沿着主干道往里开。夜间的校园灯火通明,路灯把梧桐叶照得透亮,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路边走着,有说有笑。曹仁奇的劳斯莱斯幻影出现在校园主干道上的那一刻,整个画面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路边一个正在喝奶茶的女生,吸管从嘴里滑了出来。两个骑着共享单车的男生同时刹了车,差点追尾。一个背相机的男生像条件反射一样举起相机,对焦,快门声连成一片。草坪上坐着的一群学生齐刷刷地扭过头,有人已经开始掏手机了。
“卧槽劳斯莱斯!”
“幻影!这是幻影吧?!”
“谁的车啊?我们学校谁开劳斯莱斯?”
“快快快拍下来发墙上!”
劳斯莱斯在众人的注目礼中缓缓驶过校园主干道,曹仁奇按照顾清欢的指引拐进了女生宿舍区。当这辆黑色的巨兽停在女生宿舍楼下时,围观的学生已经聚了一小群,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宿舍楼好几个窗户同时打开了,探出好几个脑袋往下看。
顾清欢拉开车门,从后座走出来。黑色的连衣裙,帆布包,手里拎着万象城的购物袋。路灯的光正好打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出现让围观的声浪再次拔高了一个级别——如果说劳斯莱斯是炸弹,那顾清欢从劳斯莱斯里走出来,就是核弹。
“顾清欢?!”
“那不是建筑系的顾清欢吗?”
“我的天,顾清欢坐劳斯莱斯回来的?”
“那个男的是谁?开车的那个?”
“你们有没有看到那个方向盘上的标……”
顾清欢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她关上车门,走到驾驶位车窗旁边,弯下腰,把手机递过去——支付车费的界面已经打开了。车费30元,比去程贵了一点,大概是因为绕进了校园深处。
“付了。”
“收到。”
曹仁奇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系统的返利提示已经弹出来了:
【叮!本次行程结束。】
【车费:30元。乘客颜值等级:S级。返利倍数:10000倍。】
【返利金额:300000元,已到账宿主银行卡。】
一小时内,同一个S级美女,两单返利合计五十五万。
曹仁奇把手机放下,目光越过屏幕,落在车窗外的顾清欢身上。她站在路灯下,黑色的连衣裙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正看着他。周围喧闹的人群像海浪一样翻涌,闪光灯还在亮,议论声还在响,但她好像完全置身事外。这种人天生有一种气场,不是刻意营造的,而是骨子里带的——你们看你们的,关我什么事。
曹仁奇忽然开口了。
“以后出门,微信上叫我。”
声音不大,但顾清欢听得清清楚楚。
顾清欢微微偏了下头,深棕色的瞳仁在路灯下闪过一丝微光。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比之前在车上那个弧度要大一些,虽然还是没有露出牙齿,但已经可以算是一个正经的微笑。不属于那种被撩到的羞涩,属于一种“你这人还挺自信”的玩味。
“好。”她说。
又是一个字。
然后她直起身,拎着购物袋转身往宿舍楼走去。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围观的手机一直举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的玻璃门后面。曹仁奇发动车子,劳斯莱斯幻影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无声地掉头,沿着来时的路缓缓驶离。梧桐叶在车顶上方沙沙作响,路灯的光透过天窗洒进车厢,在星空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他看了一眼微信——顾清欢的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某个建筑的局部,看不出来是什么建筑,但线条极简,光影干净。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目前一片空白。
曹仁奇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S级,加上微信了。
他踩下油门,劳斯莱斯幻影驶出校园大门,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