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二下午两点，财务总监周怡准时出现在副厂长办公室门口。
三下轻而克制的敲门声，间隔均匀，像节拍器一样精准。
“请进。”
门被推开。
周怡穿着一件灰色羊绒开衫搭配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烟灰色过膝铅笔裙。
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里抱着厚厚的预算文件夹。
没有苏婉蓉那种张扬的性感，但那股子清冷疏离的书卷气，反而让人想知道冰层之下藏着何等风情。
“林副厂长好。”
周怡微微点头，声音不冷不热，“苏厂长通知我来做年度预算汇报。”
“坐吧，周总监。”
林远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周怡落座后立刻翻开文件夹，显然是来办公事的，没有任何寒暄的打算。
“今年上半年的生产成本比去年同期上浮了百分之十一点三，主要集中在原材料采购和设备维保两个板块……”
她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翔实，每一个数字脱口而出都不带犹豫。
林远听了五分钟，心里对这女人的能力又多了几分评估。
确实是个人才。
也确实不好接近，她坐在椅子里的姿态完全是公事公办的距离感，连文件都是自己翻页，没有任何递送的动作。
林远没有急躁。
他耐心听完了整个汇报，中途只问了三个专业性很强的问题。
周怡回答时微微抬了下眉，眼镜后面的目光多了一层审视。
显然她没料到这位从生产线升上来的副厂长，对财务数据也有这么深的理解。
“汇报完了。”
周怡合上文件夹，“林副厂长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
林远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侧面，顺手拿起桌角的一份打印件递过去。
“这是三号线事故的善后报价单，我需要财务部在周四之前完成审核拨款。但我发现有三笔费用的走账路径和常规不一样，想请你帮我看看。”
周怡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指尖翻到第二页，皱了下眉头。
“这三笔，走的是厂长特批通道。”
她语气淡然，但林远敏锐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停顿。
“以前这条通道经常用吗？”
周怡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两秒：“林副厂长，这个问题建议您直接咨询苏厂长。”
滴水不漏。
林远在心里给她记了一笔，这条“厂长特批通道”背后一定有文章。
周怡知道，但她选择不站队。
“好，我知道了。”
林远没有追问。
他伸出右手，“感谢周总监抽时间过来，后续合作还请多关照。”
商务握手，最自然不过的肢体接触方式。
周怡起身，将文件夹夹在左臂下，右手伸出来与他相握。
掌心相触之际，林远精神力倾注而出。
但。
意识中没有任何反馈。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催眠尝试失败。】
【分析：目标精神防御较高，单次握手接触时间不足以突破阈值。】
【建议：延长接触时间至五秒以上，或寻找防御力更低的接触点（如腕部内侧、颈侧、耳后等敏感区域）。】
林远面不改色地松开手，嘴角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周怡点了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向林远。
“林副厂长，我多嘴一句。”
“请说。”
“宏达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周怡推了下眼镜，金丝框后面的目光意味不明，“三号线的事故只是表面的波浪，底下的暗流要凶险得多。”
“您既然坐到了这个位置，有些账最好早点看明白。”
说完她拉开门，高跟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远站在原地，把她最后那番话在脑中反复咀嚼。
这女人在暗示什么？
她说有些账最好早点看明白，摆明是在提醒自己去查旧账。
她为什么要帮一个刚上任的副厂长？
除非，她本身就对某些事情不满已久，只是缺一把刀。
有意思。
林远重新落座，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催眠失败了，但信息收获不小。
周怡不是敌人，甚至有可能成为盟友。
只不过这个女人太精明警觉，正面攻坚行不通。
得换个方式。
他需要制造一个让周怡主动靠近他，且防备放到最低的场景。
什么场景下，一个高度理性的女人会卸下心理防线？
林远目光落向桌上那份善后报价单，“厂长特批通道”。
如果他能查出这条通道里藏着的猫腻，周怡会不会对他产生足够的信任？
当一个人打心底认为你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时候，防备自然会降到最低。
到那时，再找到合适的时机……
林远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调取过去两年，所有走厂长特批通道的财务明细。”
电话那头的行政助理犹豫了一下：“林副厂长，这个需要苏厂长授权……”
“苏厂长已经授权了，你直接办。”
“好的。”
挂断电话，林远靠回椅背。
苏明杰那边迟早要动手。
赵光明是他的眼线，这一点已经暴露了。
但暴露了也好。
暗处的刀最可怕，摆在明面上的反而容易对付。
现在的棋局很明朗，他有苏婉蓉做挡箭牌，有副厂长的合法权力做基础盘。
只要在苏明杰反扑之前，把财务命脉和核心证据都攥在手里，到时候不管对方从哪个方向来，他都有底牌可打。
而周怡，就是他接下来必须拿下的极品猎物。
等查清了旧账，这女人主动带着麻烦找上门求助时，两人的接触，可就不只是握个手这么简单了。
到那时，他非得把她逼到绝处，逼着她亲手摘下那副清冷的金丝眼镜，好好看看冰山融化后任人摆布的娇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