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明明是你先骂我姐的，你个坏女人。”
杨秋宜捡了块小石子丢到河里，水再一次溅到那婶子身上。
她这会儿也不管衣服了，气冲冲地去杨家告状。
季清然没理她，弯下腰来洗衣服。
洗得她一肚子火，这些衣服不管捶多少遍，像是永远都洗不干净似的，只要一下水，又是浑的。
真是令人心梗，她捶衣服的那个架势，像是要在捶仇人的脑袋一样，吓死个人。
刚才在旁边看戏的，都不敢上来找她搭话了。
杨秋宜自己都觉得瘆得慌，咽了咽口水提醒她：“阿姐，差不多就得了，没必要洗那么干净，你都要吧衣服捶坏了。”
季清然丢开洗衣棒，把衣服放到水里清洗，就按照杨秋宜的话，差不多得了，随便点。
杨秋宜默默开口：“阿姐，你说一会儿外公会不会罚我们啊。”
季清然：“害怕了？”
杨秋宜摇头：“我才不怕，外公最疼我了。”
季清然撇嘴，“那你还说什么呢。”
杨秋宜：“我是怕他罚你啊。”
季清然：“我才不听他的话。”
衣服着了水，现在重得要死，她使唤着小孩：“来帮我一起抬回家。”
杨秋宜虽然干劲十足地冲上去了，也没忘提醒她：“阿姐，我才七岁。”
没多少力气的。
季清然胡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能给全家做饭吃了。”
杨秋宜当然是没有怀疑：“阿姐，你真厉害。”
季清然咳了一声，差点把腰给闪了。
一脚把那大婶的衣服踢到了河里。
两人到家的时候那大婶还在呢。
看见她们回来说得更来劲。
季清然完全不生气，而是好心地跟她说：“你怎么还在这，你的衣服漂进河里了。”
“什么！”大婶站了起来，衣服裤子都还在流水。
季清然淡然道：“你现在过去还能捞到几件。”
大婶：“是谁扔的？”
季清然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你平时不做好人菩萨惩罚你的。”
杨秋宜笑吟吟看着她阿姐胡诌。
“我看是你吧。”大婶震声怀疑。
季清然：“说话没有依据我可是要告你的。”
杨秋宜：“胖婶子，你赶紧去吧，一会儿被别人捡走了。”
大婶气得脑袋发晕，最后还是急着去河里找衣服。
季华英沉着脸坐在屋檐下。
等季清然晾好衣服，他才拍了下凳子，厉声道：“过来跪下。”
季清然不跪，装没听到，抢先一步回了自己房间。
她又不是受虐狂，都累了一天了，还要跪。
手都不保了，再没了腿，她还怎么扮演恶毒女配。
窝囊女配还差不多。
今天干了这么多活，她都觉得自己是天使来的。
人背了，不管在哪里都会被欺负。
等她有一天爬到那山顶，看她还理不理这些乡屋宁。
在她不知不觉间，那根洗衣棒到了季华英的手里。
杨秋宜在外面给她报警，“阿姐，外公要来打你了。”
给季清然吓得一个鲤鱼打滚，“忙爬起来抵着门。
虽然后面有一个门阀，她怕那老头气到头上，把她房间门给踹开了。
“你个坏种，给我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你。”
季清然：“你有本事去打温謇文啊，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老顽固。”
听她竟然还敢提这个，季华英更气了，捂着自己的胸口，从胸腔里震出一句：“你说什么？”
季清然也很替原主委屈啊。
虽然她身上流着闻謇文的血，但也不是她愿意的啊。
凭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骂她，打她，他怕原主变化，就不能好好教育嘛，凭什么要对她那么凶，非打即骂。
这不公平。
季清然干脆推开门，盯着他震惊地目光继续输出，“你为什么只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却从来不相信我，难道要我抽干净身上的血你才能相信我？”
季华英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话。
“你恨我。”他说。
季清然：“你不也一样恨我吗。”
季华英后退一步，放下了洗衣棒，“不管了，我再也不管你了。”
心脏发涩，季清然知道是原主在难受。
可总有这样的一天不是吗。
从这天开始。
开启了她和季华英的冷战之路。
两人之间不再有交流。
季沁许两边劝和，最后发现这两个人才是最像的，犟得跟头牛一样。
后面她索性不管了。
季清然在这边的日子很难过，每天上工时间就是她最艰难的时刻。
她掰着时间数日子。
终于在上工，吵架，干家务的时间流逝中，过去了一个月。
沈景川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季清然心脏渐渐沉了下去。
她怀疑自己被骗了。
季沁许比她还难受。
现在外面都在笑季清然瘌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季清然不想坐以待毙，决定再给两天时间，如果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去收拾收拾就要上京告御状了。
好在，在第三十二天的时候收到了由那边寄来的那什么《函调表》和结婚登记。
她记得沈景川说过，这些都要拿去公社盖章的。
季清然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
她第三天就请了一个上午的假，跑去公社找人给她盖完了两个章。
最后一个是大队长盖的，她回家叫上了杨和平跟季沁许，同她一起去的苏家。
苏大队长似乎比谁都想她赶紧嫁人，都没说什么话就帮她把章给盖了。
还拍了她两个马屁呢。
说她和苏棹焕青梅竹马，以后有机会也帮忙拉一把。
季清然点头：“那是自然。”
大队长：“你要去随军吗？”
季清然：“嗯，等沈团长拿着介绍信过来接我。”
“那最少也要有半个月吧，如果来得及，你们一来我家吃个席再走呗。我儿子娶媳妇，就在半个月后的十八那天。”
还挺突然。
秋收一完，就准备娶媳妇了。
都没听说去走亲呢。
季清然：“到时候再说吧。”
盖完章，她第二天就去了邮局，按照原路寄了回去。
村子里有传开了沈景川半个月后来接她的事，以及大队长家娶媳妇。
真够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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