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们离婚吧。”
“沈双禾，你想离婚？”
“就算要离，也得由我来提。”
沈双禾猛地睁开眼。
窗帘缝隙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卧室里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微的嗡鸣。
沈双禾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
七点整。
和过去的无数个早晨一样。
沈双禾掀被下床，洗漱，化妆，换好衣服。
拉开房门的一瞬，正碰上从楼上下来的路昱衡。
路昱衡一身深灰色暗纹衬衫。
袖口随意卷了两折，露出线条鲜明的小臂。
二人眼神里没有一丝交流。
一前一后的下楼了。
阿姨已经把早餐摆上桌，白瓷碗盛着温热的南瓜粥，旁边是小笼包和几碟清爽小菜。
沈双禾在餐桌前坐下，对面的人手机响了。
“妈。”
“昱衡。”
路昱衡接起电话，嗓音淡淡，那头是宋黎的声音。
沈双禾不禁感慨，到底是亲母子。
连说话时那股不经意的冷调都如出一辙。
“这几天是双禾的排卵期。”
“我给你们约了医院的检查，你们今天抽空去一趟。”
餐桌上的空气凝了一瞬。
沈双禾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视线落在那碗粥里，南瓜煮得糯烂，金黄的一碗。
她却没有了胃口。
对面的人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她。
窗外有鸟扑棱棱飞过，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面对面坐着，泾渭分明。
结婚三年，连这种事，都是通过第三个人来通知的。
宋黎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个主任是很权威的妇科专家，你们听她的好好调理调理。”
“要我说就是你们工作太忙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两年，连个孩子都要不上。”
“双禾也才刚回国，你又经常出差——”
“知道了，妈。”
路昱衡开口打断，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挂了。”
路昱衡把手机搁在桌上，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眉头缓缓蹙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朝着沈双禾的方向看去。
沈双禾已经站起身来，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我今天还有手术。”
她说完这句话就朝着玄关走去，步子不疾不徐。
走到一半，沈双禾才意识到她的包在卧室。
随即她转身，径直朝楼梯走去。
路昱衡坐在餐桌前，把勺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
南瓜粥在金黄的晨光里慢慢凉下去。
阿姨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看看楼上又看看路昱衡，到底没敢出声，悄悄缩了回去。
沈双禾在化妆镜前补了一下妆，她把口红旋回去，起身抓起包包转身往门口走。
手刚搭上门把。
门就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路昱衡站在门口。
他逆着走廊的光，眉目间的神色看不太清。
路昱衡跨进来一步，反手将门带上，锁舌咔嗒一声归位。
沈双禾还没来得及开口。
路昱衡的吻已经堵了上来。
沈双禾的后背撞上门板，路昱衡的手垫在她背部。
闷重的一响，包包从手里滑脱，啪嗒掉在地上。
路昱衡一只手撑在沈双禾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抵在门和他之间。
他呼吸急促而灼热，一下一下喷在她颈侧。
路昱衡的额头抵着沈双禾的头。
空气里全是两人交缠的气息。
沈双禾偏过头，避开他的唇，呼吸也不稳。
路昱衡贴在她耳边：“我问了张主任。”
“你今天没有手术。”
沈双禾的睫毛颤了颤，路昱衡的吻再次落下来。
她抬手推路昱衡胸口，没推动，反倒被他攥住手腕按在了门板上。
路昱衡的吻比刚才更重，从她的唇角滑到下颌，最后覆在她颈窝，温热而急促的气息烫得沈双禾微微缩了一下肩。
“这么久不见，这么急着走？”
路昱衡的手摸索着探向床头柜，指尖碰到遥控器，按下。
窗帘缓缓合拢，晨光被一寸一寸收走，房间暗下来。
….
地上散落着衣物，米白的西装外套，深灰的衬衫，裙子，皮带扣磕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昏暗的房间里，呼吸声交缠了很久。
沈双禾先下了床。
她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弯腰一件一件捡起地上的衣服。
她抱起那团衣物进了洗手间，门关上，水声响了一阵，再打开时她已经穿好了那件米白套装。
她的颈侧多了一小片淡红的痕迹。
沈双禾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床边，开始往包里收拾东西。
路昱衡始终靠在床头，被子半搭在他的下半身。
裸露的上半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线条分明，肩颈的弧度还带着方才未散尽的潮意。
路昱衡的视线一直跟着沈双禾，看着她弯腰捡起那支口红放回包里。
“今天晚上齐启家有个慈善晚宴，”
“你来吗？”
沈双禾把包扣扣好，直起身，侧脸对着他：“我没时间。”
“没时间？”
“你们医院六点下班，晚宴八点才开始。两个小时，够你从城西开到城东再堵个来回。”
“ 齐启家的晚宴，我去不去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到场，转一圈，捐一笔钱，再回来。”
沈双禾扣包扣的手指顿了顿，她抬眼看向床上的人。
几秒后沈双禾收回视线，握上门把手。
“我尽量赶过去。”
门拉开，走廊的光涌进来，把门框的影子斜斜投在地板上。
房间里重新暗下来。
路昱衡还靠在床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被子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很淡，像她这个人一样，抓不住，留不下。
沈双禾发动车子，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刚驶出小区大门，手机就响了。
车载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孟钰知。
沈双禾按下接听键，孟钰知大大咧咧的声音瞬间灌满了车厢：“你见到你那便宜老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