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双禾目视前方，打了把方向盘汇入主路，语气平平：“今天早上见到了。”
“今天早上？”
孟钰知那头背景音嘈杂：“你回国都一周了，一直在医院待着，连家都没回，路昱衡没说什么？”
前面路口跳了红灯，沈双禾缓缓踩下刹车。
车窗外的街景陌生又熟悉，回来之后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医院的值班室里，确实没怎么看过外面的样子。
“他出差了，”沈双禾说，“昨天刚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孟钰知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双禾，你出国这段时间，想清楚了吗？”
沈双禾没有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可跟你说，”孟钰知继续：“你这次回来了，可不像在国外了。没地方躲了，该面对的早晚是要面对。”
红灯变绿。
沈双禾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无尽延伸的路面上，嘴角动了动，最终只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嗯。”
孟钰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沈双禾先开了口：“我快到医院了，晚点再说。”
挂了电话，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导航沉默地显示着路线，距离目的地还有四公里。
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撑在车窗沿上，指尖抵着太阳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
沈双禾吸了口气，把思绪按下去，一脚油门并进快车道。
…
沈双禾推开医院侧门走进来，路过护士站，等她走远几步，那几颗脑袋又凑回一处。
“你看到了吗？那就是咱们外科刚来的沈医生。”
“她也太好看了吧？真人比证件照还好看。”
“听说她是咱们张主任的师妹，师出同门。”
“是关教授的关门弟子。关教授你知道吧？国内心脏外科的泰斗。”
一个资历稍长的护士用笔帽戳了戳桌面，压着嗓门：“她来了这一周你见过她回家吗？”
“天天睡值班室，昨晚好像是头一回走。”
“啊？为什么啊？”
“谁知道呢，反正……感觉不太像一般人。”
沈双禾走到办公室门口从包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
白大褂从衣架上取下来抖开，她利落地套上，扣子一颗颗系好。
早会开到一半，手机在桌面上无声地亮了一下。
沈双禾垂眼扫过去，屏幕上是宋黎发来的消息：“妇科主任的电话发给你了，你跟昱衡抽时间去一趟。”
沈双禾盯着那行字，敲出一行回复：“好的，妈。”
会散了之后，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
“沈医生留一下。”
张亭丰的声音从主位传来，沈双禾正要收病例本的手顿住，重新坐下来。
等其他人都出了会议室，门合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张亭丰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也没绕弯子：“我听人说，你从入职到现在一直在医院值班？”
沈双禾抬眼，她盯着张亭丰忽然开口：
“你告诉路昱衡的？”
张亭丰擦镜片的动作一顿。
“我今天没手术。”
张亭丰重新把眼镜戴上，笑了声，有点无奈：“他问我，我就实话实说了。”
“他什么人你不知道？”
“我要不说真话他能找人把医院翻过来查。”
“我可受不了这大少爷！”
“诶，你别岔开话题，我问你值班的事。”
“我就是想精进一下医术，好为您这个大主任效劳。”
“可以吗？”
“师兄？”
张亭丰被她这声“师兄”噎了一下，又不吃她这套：“少来，那你也得注意身体啊。”
“要不然老头子回头找我麻烦，我可担待不起。”
“知道了，”沈双禾站起来，把病例本夹在臂弯里：“没什么事我走了。”
..
沈双禾换下白大褂挂回衣架上，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白天的喧嚣退潮一样散干净了，只剩下几盏廊灯亮着昏黄的光。
她坐电梯下到停车场，停车场空旷的角落里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驾驶座的车窗正缓缓摇下来，沈誉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回国了，怎么不回家一趟？”
沈双禾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包带，愣了一瞬才开口：“哥。”
..
晚上十点，沈双禾盘腿坐在卧室的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头。
她正在翻阅一组术后病例的影像资料，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偶尔停下来敲几行批注。
楼下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沈双禾的手指停了一下，她侧耳听了几秒，把电脑合上放到一旁，掀被下床。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已经闻到了淡淡酒气。
路昱衡靠在客厅沙发上，领口松着，黑色衬衫解开了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颈侧一小片泛红的皮肤。
他半阖着眼，衬衫袖口蹭得有些凌乱，整张脸因为酒气染上了薄红。
沈双禾在楼梯上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她打开冰箱拿出蜂蜜罐，用温水冲了一杯蜂蜜水，端出来放到茶几上。
路昱衡抬起眼来看她，他的脖子很红，连耳根都泛着薄薄的粉色。
下一瞬，他忽然扣住沈双禾的手腕。
沈双禾整个人被往下一带。
她没站稳，身体失衡跌进他怀里。
路昱衡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双臂撑在她耳侧的沙发靠背上，呼吸里全是酒气。
"你今天晚上为什么不来？"
没等沈双禾回答，路昱衡就吻了下去。
“你身上好香。”
“让我再闻闻。”
说着路昱衡就真要往她衣领里钻。
“路昱衡。"
路昱衡的吻带着某种近乎发泄的狠意。
嘴唇碾过嘴唇，牙齿磕碰，完全谈不上温柔。
沈双禾皱了下眉，手抵在路昱衡胸口推了一把，没推动。
舌尖卷进来的时候，她尝到了一股腥甜的铁锈味，那味道混着酒精，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沈双禾偏开头，呼吸急促。
路昱衡的唇贴着她嘴角，低沉地溢出几个字。
“又是沈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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