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只听得到烛火噼啪的声音。
屋子里的下人们都低垂着头不敢看二人。
沈宝枝之前欺负萧元循,最后也只是让他帮忙抄抄作业,提提书箱,揉揉肩之类的。
可是皇子之尊给臣子之女洗脚......
然而沈宝枝就那么坐在缠枝雕花的圈椅上,神色倨傲。
刚才珠撷的话说的很对。
这萧元循凭借着自己终于吃的饱饭,穿的暖衣了,可却开始给自己摆脸子了。
还真是树不修理不直溜,人不修理梗啾啾。
她今日就是得让萧元循明白明白自己的身份!
门外有宫人麻溜将木盆端了进来,放在了沈宝枝的脚边,还顺势给萧元循做了个请的手势。
“七皇子,请吧。”
萧元循浓长睫羽掩去眸底不耐,他攥了攥手指,不过面上最终也没有表现出什么。
他已经受惯了这种磋磨。
撩起袖子接过了下人手里的巾帕,单膝跪在了沈宝枝面前。
他伸手抓过沈宝枝的小腿,就开始给她脱鞋袜。
冬日里一般人穿的衣裳多,可是沈宝枝整日养在温室里,金玉堆砌着,身上穿着的衣裳都是最轻薄保暖的。
所以萧元循三两下就扒开了那罗袜......
下一刻,一抹莹白晃花了他的眼。
小腿纤细,脚踝莹润,皮肤更是白皙没有一丝毛孔,就连脚趾都像是白玉一样剔透。
像是精心养护出来的上等瓷器,散发着昂贵的光芒。
萧元循动作一下就僵住了,瞳孔微微张大。
沈宝枝不耐地轻踹了他一脚。
“干什么?继续啊!”
萧元循喉结滚动了一下,捧着那莹润的小脚丫,将它浸入了热水中。
水波撩荡的声音响起,每一声都让人心浮气躁。
蒸腾的热气上浮,熏花了萧元循的眼。
他睫毛颤了颤,手上力道不由得加重。
下一瞬,沈宝枝忽然“哎呀”一下,抬脚踹在了萧元循的下巴上。
萧元循不防备,整张脸都被踹歪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手摸了下下巴,上面全是洗脚水。
感受到水流从下颌直直往领子里面流,萧元循抬头不可思议看向沈宝枝。
只见沈宝枝将脚丫缩起,眼眶水润润的,但却像一只小凶兽死命瞪人。
“你捏痛我了!”
她简直火冒三丈!
这个萧元循,是不是在趁着给自己洗脚报复她?
他手劲儿那么大!差点将她脚踝捏断!
沈宝枝伸出脚,在萧元循眼前晃。
“你看!你将我的脚都捏出印子了!”
森白的脚丫晃动在自己眼前,脚踝靠近小腿的地方原本白皙没有一丝痕迹,但是现在上面赫然印着两道指痕。
粉红的,属于自己的指痕。
萧元循喉结滚了滚。
但是下一瞬,沈宝枝就抽回了脚,气得站起身来,将脚盆踹得洒了一地水,顺带溅了萧元循一身。
她气鼓鼓往里间走去。
“让他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他!”
殿门哐当一声被从身后关上。
萧元循身形恍惚地从昭华宫走了出去。
外面等着的小太监原本在跺脚取暖,听到声音连忙迎了上来,一脸心疼。
“哎呦主子。”
他看了看身后的殿门,再看看自家主子被热水泡的通红的双手,气得眼泪模糊。
“这该死的沈四小姐,真让我们主子给她洗脚啊?!该死!该死!!”
他气得跺脚,嘴里嘟嘟囔囔。
“我们主子好歹也是皇子,如今还是摩诃山庄的少主,这个沈四小姐竟然这样折辱主子,真是可恨!”
他仰头看向萧元循。
“少主,要不要找个机会......”
他抬手在脖子上做了个手势。
萧元循这才收回思绪,看向小禄子。
他摇摇头,掩去眸底那些复杂的神色。
“不,沈家如今势头正盛,还不到该动手的时候。”
小禄子委屈咬着嘴唇,心疼点点头。
“就是委屈少主了。”
两人回了冷宫,萧元循照常去自己住的那间破败宫室,点燃角落里的蜡烛,坐在了草床上。
这里是他从出生住到十六岁的地方,后来他有了自己的势力,暗中壮大了羽翼,已经很久不住在这里了。
但是今天......
小禄子掌着灯,勉强将被风吹得吱嘎乱响的门关上。
嘴里抱怨着,“要不是这个沈四小姐今天住在宫里,主子也不必委屈自己今晚睡在这里了。”
沈宝枝在宫里的时候,总喜欢叫主子去折腾。
要是主子不在冷宫,多半会引起她的怀疑。
所以知道她进宫了,主子都只能委屈自己来这冷宫。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那草床。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啊。”
可是下一刻,萧元循已经背对着他歪倒在草床上了。
小禄子轻叹一声,无奈摇摇头,决定去门口守夜。
他刚坐下,就听到外面有人砰砰敲着宫门。
他连忙起身去开门。
看着小禄子出去的背影,萧元循也回头看了过去。
这么晚了,谁还会找来冷宫呢?
不一会儿,小禄子回来了。
他整个人气得眼眶通红,手里抱着高高一摞被褥。
一进门就将那些被褥丢在了地上。
萧元循认真一看,原来都是些没有锁边缝好的旧被子。
他奇怪看向小禄子。
而小禄子气得直哆嗦。
“可恶!折腾人没完了!
竟然派人追过来,让主子连夜缝制完这些被褥,还一定要我们亲手缝制,下次沈四小姐进宫要检查!”
萧元循看向地上的被褥,皱了皱眉。
然后抬眼看向小禄子,有些嫌弃道:
“不要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她是什么意思?”
小禄子撇嘴。
“什么意思?不就是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吗?拿些旧被褥来装什么好人??我们主子少了她这一床被褥了吗?摩诃山庄要什么没有?!”
萧元循闻言敛去眸中神色,翻身倒回草床。
只是在屋子里静下来之后,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被沈宝枝踹过的地方。
回想着那一瞬的感受,他眸色渐深。
扯唇嘶了一声。
真的是很厌恶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