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宝枝气得一夜没怎么睡好觉。
第二天早晨听到瑶拾带回来的消息,更是火冒三丈。
“什么??他竟然敢半夜将我送的被褥扔出来???!!”
昨晚萧元循走了之后,沈宝枝心烦意乱。
昨天可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他一身粗旧单衣,还被自己泼了一身的水,要是这样回去在那四处漏风的地方睡一夜,怕是第二天要冻死。
皇子冻死了,多少要查一查。
查到昨天晚上他来过昭华宫,沈宝枝少不了麻烦。
于是她打发瑶拾去给他们送了些下人用的被褥,省得将那小杂种冻死了。
没想到他竟然不识好歹,还将自己送的东西扔了出来。
沈宝枝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她这辈子没做过几次好人,在萧元循身上算是施展了为数不多的好意。
咳。
......虽然她也指使萧元循干活了吧,但事后也没少给他好处啊!
他竟然这样对待自己!
这感觉就像是自己养大的小狗崽子,长大了竟然反咬自己一口一样让人气愤!
总之,自己一定要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小杂种一点颜色瞧瞧!
气鼓鼓吃完早饭,沈宝枝就回丞相府了。
昨晚没回家,一大早,丞相府派来的马车都已经停在宫门口了。
她一到家,果然,下了早晨的沈相已经等在正堂了。
于是沈宝枝像是一只刚出笼的鸟儿一样扑进了沈丞相的怀中。
“爹!”
她亲昵地在父亲的怀抱中蹭了蹭。
沈丞相笑得两撇胡子一颤一颤的,轻柔拍着怀中沈宝枝的后背。
“宝贝,怎么又去宫里住了?宫里的人伺候的不如家里的精心,你看你,没睡好吧?”
看着沈宝枝两个黑眼圈,沈相纵容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沈宝枝撅了噘嘴。
没解释自己没睡好不是因为宫人伺候的不好。
而是坐下来大致给沈相解释了一下昨晚对迟曜做的事情。
“这个迟曜,真是过分!即便这样我都觉得不解气!要不是怕惹御史嚼舌根,我真想剁下他一条腿赔给哥哥!”
沈丞相坐在了上首的太师椅上,摸了摸胡子,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半晌没说话。
沈宝枝原本还在自顾自地喝茶,半晌没听到自己爹爹如往常一般纵容的笑声,觉得有些奇怪。
她看过去。
“爹爹,难道我给你惹麻烦了?”
沈相重新恢复笑容。
“这算什么?我们枝枝一向行事有章法。你这样做,他去了外面也不好讲实话,毕竟给沈四小姐当马骑,丢的是他迟小将军自己的面子。
所以,你做得很好。”
沈宝枝得意的笑了起来。
她一向懂这其中的分寸。
比如上次对谢呈澜也一样。
他在丞相府受辱,第二天还不是得说是在沈府受了风寒所以休养了一夜?
要是直说被沈四小姐扒了衣裳罚跪,他谢少傅从此还有脸在朝中立足吗?
沈宝枝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情。
这些人和爹爹作对,她就要他们好看!
但是沈相的唇角却很快落了下来,眼神里有一些落寞。
他叹了口气。
“......但是,以后像迟曜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
沈宝枝一怔,紧接着提高了声调。
“来一个我收拾一个!来一双我收拾一双!我看谁还敢来招惹沈家?!”
这话说完,没见沈相表情变轻松,反而一如刚才沉重。
沈宝枝心里有些不安,她伸手抚住沈相胳膊。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朝中出什么事了吗?”
沈相摇摇头。
沈宝枝不解,“没出事,你怎么这副表情?以我们家的权势,以舅舅对我们的信任,有什么是要你担心的?”
然而沈相嗤笑一声,嘴里呢喃着:
“信任......”
沈宝枝嗓子发紧。
“怎,怎么了吗?”
沈相似乎是觉察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让宝贝女儿不安了,连忙扯出一个笑。
伸手摸了摸沈宝枝的头。
“没事,枝枝,一切有爹爹呢,你安心玩你的就好。”
说完起身往外走去。
早晨的谈话让沈宝枝一直心中不安。
于是午饭过后,她去了二哥的院子,看望养病的沈昔年。
沈昔年的腿伤已经好了很多,此时正准备拄着拐出门。
沈宝枝黏着他一定要让他带着自己。
沈昔年是和好友去喝酒,不想妹妹看到,结果沈宝枝赖在他的车上不走。
两人在丞相府门口僵持半天,最后,沈昔年不得不妥协。
马车上,沈昔年没好气地抱怨。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为什么非要和我一起?”
沈宝枝看了看车窗外,十分严肃的压低声音:
“二哥,我有事情要问你!”
沈昔年挑眉。
他这个妹妹一向没心没肺的,今天突然这么严肃......
他皱眉,“怎么了?”
沈宝枝便把今天父亲的不对劲和哥哥说了一遍。
沈昔年听了之后眼神黯淡了片刻,但很快呼噜了一把沈宝枝的脑袋。
“小孩子家家的,不关你事的别瞎问!好好玩你的就好了!”
沈宝枝:!!
她抱臂噘嘴。
“你和爹爹都不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我去问大哥和三哥!我不信他们也不告诉我!”
沈昔年笑了。
“你去问啊,真的没什么事,他们的回答只会和我一样。”
他对自家兄弟再了解不过。
大哥沈含山比他更稳重,早年就帮父亲坐镇南边,任岭南节度使。
他则坐镇西北。
三弟沈涧青则在十五岁一举中了一甲十三名,从此一路高升。如今正在兖州做刺史,历练两年之后就可以回京入六部了。
一门三子,各个出类拔萃,文成武就。
父亲加上三个哥哥已经撑起了门庭,下头唯一一个小妹妹,谁都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所以养成了沈宝枝骄纵的性子。
可以说,他和沈含山沈涧青骨子里都和父亲是一样的,绝对不会让妹妹承担任何压力。
所以沈宝枝尽管去问,他们两个的答复只会和自己一样。
沈宝枝怀疑地看他一眼。
“真的?”
就算自己去信给大哥三哥,他们再回信也要很久以后了,黄花菜都凉了。
“当然是真的。”
哥哥们说话做事一向让人放心,既然二哥都说没什么,沈宝枝也就不再多想,开心跟着沈昔年去吃酒了。
马车到了交泰楼,两人上了沈昔年早就定好的包间。
而沈昔年的朋友们早已经到了,见到沈宝枝,都一一问好。
刚坐定,对面的上官岚就指着楼下。
“哎,快看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