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台上，不知何时竟盘腿坐着个老头！
这老头披头散发，身上裹着几根破布条，瘦得皮包骨头，活像一具刚从坟里刨出来的干尸。
最瘆人的是，这老头右边袖管空空如也，两条腿的膝盖以下也全都没了！
被人齐根斩断，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人棍！
赵大牛吓得连退两步，抓起一根枯树枝横在胸前：“你……是人是鬼？！”
“老夫要是鬼，早一口吞了你了！”
老头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这一声落在赵大牛耳朵里，竟像闷雷一样，震得他胸口发闷。
“不知好歹的土包子！要不是老夫昨晚耗费仅剩的一丝真气护住你的心脉，又给你塞了半颗‘生骨融血丹’化开你脑子里的淤血，你早摔成一滩烂肉了，还能搁这儿骂贼老天？”
真气？喂药？！
赵大牛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明白了。
怪不得自己摔下来没死，连脑子都清醒了！
原来根本不是运气，是眼前这老怪物救的！
他当场扔了树枝，“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老神仙！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刚才是我瞎了眼！”
“算你小子懂点规矩。”
老头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赵大牛壮实的身板，眼底直冒绿光：
“要不是看你小子是万中无一的‘先天纯阳之体’，正好能扛住那霸道的药力，老夫才舍不得把仙丹喂狗！”
没等赵大牛细问什么是纯阳之体，老头突然耳朵一动，那只仅剩的左手在身旁猛地一抓！
“咻！”
一根枯草被他屈指弹出，竟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将十几米高空飞过的一只灰鸟射了个对穿！
紧接着，老头单手在石台上一拍。
“砰”的一声，他那半截残躯竟像装了弹簧一样拔地而起两层楼高，一把捞住落下的死鸟，稳稳落回原地。
这一手飞花摘叶、旱地拔葱的功夫，直接把赵大牛看傻了！
“嘿嘿，总算能开开荤了。”
老头看都不看赵大牛，张开满是黄牙的嘴，一口咬在鸟脖子上，“咕咚咕咚”地狂饮鲜血，连皮带毛生撕着吃了起来，吃得满嘴猩红。
赵大牛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老怪物，绝对是个高人！
他膝行两步，急切道：
“老神仙，您功夫这么高，肯定知道怎么爬上去对不对？求您教教我！”
老头吐出一口带血的鸟毛，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爬上去？老夫手脚全废，经脉寸断，已经困在这三年了，刚才那一跃已经抽干了最后的底子。这绝壁百丈高，老夫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上去。”
说到这，老头话锋一转，死死盯着赵大牛：“不过，老夫出不去，不代表你出不去！”
“我名为玄机子，江湖人称‘九天医尊’！小子，你只要拜我为师，学了我的功法，爬出这野狼沟易如反掌！到时候，你再找人放下长绳来救我，如何？！”
在这十死无生的鬼地方，傻子才不答应！
赵大牛毫不犹豫，当场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好！好小子！”
玄机子大笑一声，用沾着血丝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线装古籍，一把甩到赵大牛面前。
“此乃我天医门至高心法！”
赵大牛激动地捡起来一看，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欢喜禅》。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结果眼睛刚一扫，整张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差点连书都扔了。
这哪里是什么武功秘籍？
里面画的全是男女光着身子打架的姿势！
图画露骨，旁边还用红蓝丝线密密麻麻地标着各种奇奇怪怪的运气路线。
“师、师父……这咋全是春宫图啊？”赵大牛结巴了，连耳根子都烫得发烧。
“蠢货！大道至简，阴阳交汇才是这天地间最快的捷径！”
玄机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傲然道：
“这功法只要你和女人办事，就能在体内练出纯阳真气！有了真气爬出这绝谷还不简单？！”
赵大牛听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苦着脸环顾了一下四周陡峭的绝壁：
“可是师父……这破沟里连个母猴子都没有，我找谁练去啊？”
“谁让你现在就练双修了！”
玄机子气得直瞪眼，“翻到第一页！看开篇的总纲！”
赵大牛依言翻开，只见上面用古篆清清楚楚地写着心法层次，一共分为六重境界：
第一层：淬体。 外炼筋骨，内养气血。修成后肉身坚如铁石，气血反哺双目，可初窥“望气术”，一眼洞穿人体病灶。
第二层：凝气。 丹田生真气。真气附体可爆千钧巨力；聚于银针十指，可施展逆天针灸推拿之术。
第三层：通脉。 气行周天，生生不息。数日不眠亦精神充沛，治病救人手到擒来。
第四层：养神。 神魂壮大，过目不忘，五感通达。
第五层：归元。 精气神合一。百病不侵，寒暑不惧，容颜永驻。
第六层：长生。 参悟生死，生命蜕变。
“这功法一层比一层玄妙。你现在没女人调和，没法练出真气。但只要你按照前三页的基础吐纳口诀，引气入体，就能达到第一层‘淬体’境界！”
玄机子神色严厉起来：
“只要达到淬体入门，你浑身的肌肉筋骨就会坚如磐石！到时候凭你脱胎换骨的臂力，徒手爬上这崖壁轻而易举！”
一听这话，赵大牛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屁股盘腿坐下，按照图谱上的姿势闭上眼，在老头的指导下，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吐纳。
……
夜幕降临，沟底寒气逼人。
可赵大牛却觉得体内像塞了个熊熊燃烧的火炉！
那霸道的纯阳气血顺着心法路线在血管里狂飙，所过之处，浑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炒豆子般的爆响。
浑身的杂质化作一层腥臭的黑泥，顺着毛孔不断往外狂排。
第二天清晨。
“呼——”
赵大牛猛地睁眼，一口浊气吐出如白练。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仿佛要爆炸的力量！
“天纵奇才！简直是万年难遇的怪物！”
守了一夜的玄机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老夫当年练了一个星期才摸到门槛，你这怪胎靠着纯阳之体，竟然一夜就完成了洗筋伐髓，踏入了淬体入门？！”
赵大牛狂喜着站起身，走到旁边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前，腰腹猛然发力，毫无花哨地一拳砸下！
“轰！”
坚硬的巨石竟被生生砸出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纹，而他的拳头连点皮都没擦破！
“师父，您等着！我这就爬上去找人救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