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推开门,沈淙序一脚踏进夜色里。
滚烫的晚风裹着城市杂音扑面而来,带着夏日独有的黏腻燥热。
见鬼的症状并未好转。
他只得将手伸到颈间,扯松领带,又解了一颗衬衫扣子,胸腔里那股郁躁方才缓缓平复下来。
沈廷川从后追上来,他二人名为叔侄,实则年岁差不多。
沈淙序是沈怀德的老来子,但从小被老头迁怒,很小就被丢到大哥沈淙民家里养着。
所以叔侄二人一起长大,关系亲如兄弟,说话自然也没什么顾忌。
沈廷川拿手臂轻轻撞了下沈淙序。
“三叔,你刚也走得太快了,我话都来不及说,连那小妹妹的联系方式都没加上。”
沈淙序眉峰蹙起,“你加人小孩儿联系方式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认识一下呗。”沈廷川一脸理所当然。
他看的通透,也不绕弯子,调侃道,“三叔你可从来都不多管闲事,而且我又不瞎,你刚盯着那小姑娘看了老半天。”
沈淙序脚步缓了些许,夜色落在他晦暗的眼眸里,照出一惯的冷淡,“别胡说八道。”
沈廷川撇撇嘴,“那行吧,不过我可提醒你啊,徐二这人的名声不太好,别等晚了开始后悔。”
这次沈淙序的脚步直接停下来,“你去警告他一下。”
沈廷川：“啊？我？那然后呢？”
“有什么然后？”
沈廷川：“咱做好事不留名？”
沈淙序重新往前走,“咱什么,你做的留你名儿，明个我让人给你送锦旗。”
沈廷川小楞一下,追上去,“……ber,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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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江婉收工下班,一路回到她租的房子处。
离清音不远，走路十五分钟,是个老牌小区，环境一般，但胜在门禁安保规范。
刚进门,她把背包一丢,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直接冲到书桌前,桌上胡乱摊着一些草纸,随手被她推到地上。
打开电脑，再将一旁摆着的一架小电钢插上耳机,江婉便开始疯狂记录。
即便是光想想那个俊朗男人,脑海里就会疯狂涌出灵感。
音符像是有了生命,冲锋似的前赴后继,连成一个又一个描述关于怦然心动的曲调。
连着三个小时,江婉的手都在发颤,不是累的,而是兴奋激动所致。
整首歌一气呵成,等她按下保存,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凌晨四点零五分。
可她仍然全无睡意,心绪翻涌得厉害,有一种迫切找人倾诉的欲望。
江婉翻着通讯录,最终停留在一个备注为陈楠学姐的名字上。
陈楠是她在一次校友音乐节上认识的,此刻远在美丽国,时差刚好颠倒,正是下午。
她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敲击,文字一段一段的发过去。
小碗甜菜：学姐,我今天在清音兼职,遇到一个超级超级超级好看的男人！
小碗甜菜：我好像遇到缪斯了！
小碗甜菜：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旋律,只要回忆起他,灵感就停不下来,简直太奇妙了！
没过多久,学姐的消息便弹回来,语气满是调侃。
楠姐主意正：！！！哈哈哈春心萌动了吗？!
楠姐主意正：赶紧把握住,狠狠追到手,让你的灵感源源不断！
楠姐主意正：用不用姐帮你出谋划策？
小碗甜菜：别提了,点了首歌让我唱,结果才唱到一半,人家走了……
小碗甜菜：螺旋哭泣jpg.
小碗甜菜：而且人家那气场那气质那打扮,跟咱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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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的日子被排的密不透风，转的跟个陀螺似的，没两日就把这事抛在脑后。
大二的课程密集，她还要一周两次去清音，两次家教，周末还要去一家音乐工作室兼职。
身世呢谈不上狗血，但也不算好。
父母早年离异，母亲远走国外，父亲跟小三重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因为从小住校，为难她的只有时不时断掉的生活费。
后来高二后期,陈女士站稳脚跟，每个月按时给她打钱，为难没了,但骨子里的安全感也没了。
只有银行卡里冷冰冰的余额才能让她安心。
所以她从高考之后就兼职打工,上了大学后能干的也多了。
一周两次家教课正是其中之一,钱多事少,除了一点。
授课地点有点偏。
她要先坐地铁再叫网约车,等到了人家大门口,坐个摆渡车才能到人家门口。
不过给的价码也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教学对象是个六岁的小女孩,平日里安静的厉害,江婉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无论她说什么,都得不到一句回应。
佣人将她引上二楼琴房,推开门,便迎上小女孩怯生生的笑。
“江姐姐。”
江婉走到琴凳处,蹲下,软声软气的同她说话,夸夸她,又问问午饭吃了什么,聊了会,开始敲几个俏皮音符逗小孩子。
没一会儿琴房里就充满了轻快笑声。
正是这时候,沈淙序与蒋虚舟一后一前从三楼的楼梯上下来,他目光随意一瞥,便被对面屋内的身影吸住。
对于能在蒋家碰上这个让他记忆深刻的小姑娘,沈淙序不免有些惊奇。
透过窗口,看到她正陪着小孩子四手联弹,也不看琴键，只一味的歪着头看着小孩笑,弯着眉眼。
“看什么呢？”
蒋虚舟发现人没跟上来，转身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顿时笑了。
“我姐家孩子,他们两口子出车祸时候这孩子也在,受了不小刺激,不算自闭,就是不爱说话,也不笑,医生建议试试学点艺术,现在不都讲究那什么疗愈嘛……
前后换了好几个老师都没用,就这小姑娘,听我妈讲,宁宁现在状态越来越好了。”
沈淙序挪开眼,继续往楼下走。
蒋虚舟还在啰嗦,“这姑娘叫江婉,音大大二的学生,还不是钢琴专业,但就是有耐心,就是会哄孩子,我妈对她可满意了。”
沈淙序这才又回头瞥一眼,“大二了啊，那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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