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李阿姨一走,江婉马上行动起来。
行李她都整理了，单独放着，这会直接往箱子里一塞就行，又检查了一遍证件，银行卡。
最后,她来到书房打开一格小抽屉，带走了里面几样不起眼的小东西。
一个是他们在一起后,沈淙序出差时给她带回来的挂件玩偶。
还有就是她生日时,他亲手写的便签。
人常说字如其人,沈淙序的字也很好看,字迹龙飞凤舞，遒劲硬刚。
可惜,现在这个时代,提笔写字的机会简直少之又少。
三年她也才攒了六张。
有生日祝福,有第一次送花时写的贺卡,还有一张留给她好好吃饭的字条。
算不上留恋,认认真真的感情,值得被好好纪念。
最后,再看一眼这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家,几乎每一处,都有她与沈淙序的回忆。
不舍么？
有那么一点吧。
可所谓的爱，保质期能有多久？
关上门,江婉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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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淙序哥,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这个。”
林清许拿着公筷,夹了一块笋片,放进沈淙序碗里。
沈淙序夹菜的动作骤然停止,他把筷子搁在桌上,直接不吃了。
“林侄女,叫错辈了。”
她爷爷跟老沈头一辈,管他哥都叫叔,到他这就叫哥？
沈老爷子本笑眯眯的看着,小林这姑娘模样好,性子好,又是老友的孙女,知根知底,尤其还对自家这小儿子有感情,是他十分属意的儿媳妇人选。
可这一声侄女,险没给老爷子心脏病吓出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沈怀德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你俩同岁,各论各的！”
沈淙序置身目光中央,却根本不起半点波澜,平静的跟沈怀德对视一眼便收回目光，起身拎了外套。
“爸,大哥二哥,我吃饱了,外面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林清许看着头也不回的背影，捏着公筷的指节发白,挤出点苦笑,“都怪我,总还当是小时候……”
大嫂只得出来打圆场，“多心什么，老三每年这两天心情都不好，清许你别往心里去。”
沈怀德也没说什么，拿起筷子重新吃饭。
算是定了基调。
沈淙序从老宅出来，上车点着火，拿出手机给江婉打过去。
没接。
他发消息。
沈：吃饭了么？
没回。
江婉捏着手机,足足犹豫五分钟,还是对着面前一份三明治拍了张照片。
小碗甜菜：吃了，别担心。
发完，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明明马上走了，还在演无事发生。
另一边，沈淙序盯着那盛着三明治的盘子。
他将图片放大，忽地瞳孔一缩。
随后一脚轰在油门上，黑色的越野车原地掉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直接飞一样的冲出去。
沈淙序一遍又一遍固执的拨着电话。
手机震得江婉手心发麻，想了想，她还是接了。
“小婉，你要去哪？”
男人的声音意外的有些急，穿过听筒砸在她心上。
江婉沉默两秒，默默开口，“我们分手了。”
“我没同意！”
沈淙序压制情绪，“小婉，我们谈谈。”
引擎轰鸣的声音一同传到江婉耳中，她有点紧张，“你在开车？你别超速！”
传到电话那头的风声不减，但沈淙序的情绪却被她所透露出的焦急所安抚。
“小婉，你从机场出来，我不着急，我慢慢开，我们好好聊一聊。”
江婉扫一眼候机大厅屏幕上的时间，“好，你慢慢开，我等你过来，你减速了么？”
“嗯。”
隔了好一会，江婉看着旅客陆陆续续减少,问他,“到哪里了？”
沈淙序扫一眼导航,“还有五公里。”
江婉等到人都走光了，“我手机快没电了,在国际到达的出口等你吧。”
沈淙序正要应,就在这时,车内扬声器传来一道温柔女声。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fa3387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请尚未登机的旅客速至29号登机口登机……”
沈淙序握着方向盘的手霎时青筋迸现,“小婉！别挂电话！”
“可是……马上就没电了。”
“小婉……你骗我。”
听筒里的声音沉得发哑,江婉已经过了通道口,无奈笑了下,他总是这样敏锐。
不过只剩五公里而已,进了机场大道之后车多速度慢,就是想快也快不起来。
透过玻璃,望着巨大的机翼,江婉忽然想好好与他说几句话。
“沈淙序,我不想再被你当宠物养着了。”
车流缓慢,前方岔路仍有无数车辆等着汇入主路,一刹一停,数不清的红色灯带,刺得他眼睛疼。
沈淙序下颌鼓一下，“江婉,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个堂堂正正的谈恋爱,我没瞒着任何人！”
“可是你会让人划掉我的名额,会让人改掉我的合同……”
这次对面没传来声音。
江婉望了望广阔的天，有点想哭,“吴洲送错文件,我才知道是你买走的那几个版权,你把它们压下来半点动静都没有,其实我每天都很焦虑……”
沈淙序：“……”
江婉也不敢说太多,怕惹恼他,对他们这种人,国外是远,但不意味着插不上手。
“算了，这些都过去了，我其实还想继续读书。”
沈淙序:“想读就继续读,在国内一样。”
江婉就知道他会这样说,改口,“我妈病了,我得去陪一陪她。”
沈淙序耐心不足，点破,“小婉,你在害？你怕什么？”
江婉哑然。
确实,这些都是借口。
她苦笑,“我怕像谢菲菲那样,哥哥,你不会那样对我吧？”
谢菲菲,一个女明星,跟了沈淙序一个朋友几年,因为点事闹掰了,说是出国散心,后来人就莫名奇妙消失了。
“谁？”
沈淙序想不起来。
“就是周擎之前带着的女伴。”
沈淙序好像有点印象但不多,若非拖延时间,他当真是懒得聊这些。
“小婉,你从飞机上下来,有什么我们可以当面好好说清楚,说清楚了,你要走,我不拦着。”
那恐怕就走不了了。
江婉摇头。
沈淙序那份禁锢一切的爱,与她骨子里奔涌的渴望,天生就是相悖的！
“哥哥,我们还是先分开吧。”
沈淙序的心脏像被人捅了一刀,他心一横,眼神狠决到底,猛的一打方向盘,对着路边的水泥防护墙狠狠撞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在江婉耳边炸开。
“撞车了？”
“沈淙序？”
“沈淙序你说话！”
可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