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第一次在成年男性的身体前表现出害怕,即使这个男性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在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她和沈镜池,不仅仅是关系变得疏远,他们在生理上的差异,也不断在拉大。
陌生的恐惧滋生,几乎在沈镜池俯下头时,林稚便飞快闭上眼睛,拽紧身上的被子。
大脑飞速转动着,思考沈镜池想要做什么?她要如何应对?
然而混着酒意的呼吸近在眼前,逼人的攻势却没有落下来,须臾沉默后,身上沉甸甸的压迫感退离,带着一声仿若错觉的叹息。
林稚睁开眼,正对上沈镜池嘲讽的黑眸。
“这就怕了?你不是挺能么?”他哼道,“告诉你林稚,别说床,我就是想睡你都天经地义。”
这什么污言秽语?!
林稚脸红到了脖子,狠狠推他,“你耍流氓!”
“婚外叫耍流氓,婚内那叫调情。”沈镜池捏捏她脖颈处的皮肤,一脸占上风的笑,“谁让你同意跟我结婚呢,是不,我的老婆?”
话像回旋镖一样丢到自己身上,林稚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心里的羞恼排山倒海般压来,却又反驳不了一点。
两人一上一下眼对眼,沉默地对峙着。就这么僵了好一阵,沈镜池捺捺嘴角,索然无味地放开了她。
交融的呼吸骤然退远,抽出心底下坠般的落空感。两个人像进行了一场球赛,最后守着各自的半场,回想刚才毫无意义的交锋。
窒息般的安静持续了一分钟。
沈镜池抬手,揿灭了壁灯。
屋内瞬间陷入黑暗,林稚仍旧盯着天花板出神。
沈镜池困得要死,也不管她睡不睡,就那么直接掀开被子,大喇喇地占下了一半领地。
因为第一夜交锋落败,林稚失去了主卧大床的一半主权。同样也是那天之后,她和沈镜池形成了一种诡异而默契的婚后模式。
他们睡一张床,盖一张被,却纯洁得像室友。
他也根本没想对她怎么样,那天故意那样说,不过是吓吓她,让她认清武力差距而已。
“涂个身体乳没完了?”沈镜池的声音打断了回忆。
林稚回过神,侧头看了他一眼,“帮助吸收懂不懂。”
她猜他肯定不懂,因为他直男且狗,这人能娶到媳妇都算他烧高香了。
林稚把腿上的乳液推完,双手互相用手背蹭了蹭残余部分。蹭完腿伸进被子里,自己平躺下去。
床垫微微下陷,是林稚喜欢的柔软程度,她裹着被子翻转向床侧,一抬手,把两盏壁灯都灭了。
房间瞬间暗下来,只有手机屏的光,明晃晃刺眼睛。
沈镜池一时无语:“……关你自己那边的不行?”
林稚闭眼:“不行,有光我睡不着。”
“不能戴眼罩?”
“不能,我没带。”
沈镜池侧眼看过去。
她下巴脖子缩进被里,把自己裹得舒舒服服的,一头长发在枕头上散得极为放肆,毫不顾忌他们之间的“三八线”。
他再瞥了瞥“流”到自己这边的头发,抬手拨回去,“就你难伺候。”
林稚当没听见,微微调整姿势入睡。
夜雨仍在下着,比之前缓了点,淅淅沥沥,像大自然的催眠曲。
窗户敞开一指缝,晚风拂动窗纱,被微光照映,在墙角投下幽柔的剪影。
沈镜池牵了牵被子,将手机亮光调暗,靠回床头继续看。周围都黑漆漆的,只有床上这一片区域,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