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楼雪欢走出去的时候不知是警惕心作祟还是那股不安的直觉，她换了件衣裳。
何悠苒看见她手腕上空荡荡的，轻轻嗤笑一声，与旁边的人说了什么，随即几个人都朝楼雪欢看过来，对着她笑。
那并不是有多友好的笑容，这让楼雪欢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加糟糕。
真不该来的。
度假酒店建在山里，实在是凉快，除了她们住的那一栋高层的酒店，山里还有酒店别墅区，独栋私汤，依山傍水，建造的园林禅意景观，只是别墅区与高层酒店并不相通，这边的客人不能去到那边，只能站在高层透过窗户隐隐看见别墅区几栋掩在林木中的房子。
山里有温泉，雾气缭绕的，空气里的湿度有些高，呼吸间都似有隐隐水汽。
楼雪欢和女生一起走，身边有时也有人和她说说话，但彼此都不怎么热情，渐渐的，大家的注意力被前方的高山吸引。
在学校里呆惯了的人也很少见着这么近这么高的山，虽然一抬头就能看见那山上的密林，仿佛随时要压在她们头顶，可实际上走近才发现，距离那座高山的山脚还有一段距离。除此以外，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混着风一起吹来，让人心旷神怡。
看过了女汤池子和男女共浴的池子，接待带她们去了室外餐厅和室内餐厅，除此以外，酒店的一楼大厅左侧长廊还通往紧邻的另一栋别墅，那里是行政酒廊，她们没过去看。
大家准备先去餐厅吃饭。
酒店餐厅是自助餐，众人吃得很自在。
当然，酒店也不止是他们这些客人，虽说才对外营业不到一年，从外面还看不出来，可到了饭点就看出来了，酒店生意还不错。
餐厅也供应香槟和红酒，楼雪欢不喝酒，自己去倒了一杯果汁。
刚转过身，猝不及防与身后不知何时靠近的人差点撞上。
虽然没撞上，但果汁受力还是倒在了楼雪欢身上，她刚换的衣裳又脏了。
“真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对方是个戴无框眼镜的男子，穿着笔挺的西装，看着年纪约莫二十七八，一副精英模样。
他歉疚地递来了手帕让楼雪欢擦一擦。
可擦也擦不干净，楼雪欢看他也不像是故意的，无声摇摇头示意没关系，问了服务生盥洗室在哪里以后朝着那边过去了。
在她身后，精英男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伸手拿过一旁放着的酒杯，正要喝，有人叫住了他。
“方经理。”陈君卓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见着方林信的目光紧盯着楼雪欢不放，他嗤笑了一声，走上前。
何悠苒也要随他一起，却被陈君卓推开了手，她脸色有些难看，勉强笑了笑，重新坐下。
方林信转过头看见了陈君卓，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陈少，真是巧，竟然在这里也能遇见陈少。”
陈君卓和他客气着：“可不是嘛，老爷子让我出国历练历练，总归是在国内上了几年学，同学情谊一场，我就请了场送别宴。方经理在这里是？”
方林信扶了扶眼镜，微微点头说：“观澜的酒店模式还是能学习一二，顺便也来放松放松。”
陈君卓的目光从他那身笔挺的西装上略过，才不信他是来放松的，但也没表现出来，而是对着楼雪欢离开的方向，若有似无地说起：“我同学刚刚撞到你了吧，我看她出去了。”
“哦？那也是你同学？”方林信接了他的话茬，问起，“她看上去独来独往。”
陈君卓凑近他，压低声，嗤笑一般说：“假清高呢，说不准你买个包给她，她就能答应和你做点别的。”
方林信面色不变，只轻轻朝着陈君卓举了举杯，什么也没说。
盥洗室内，楼雪欢发现衣服洗完也有残留的印记，又仔细搓洗了一遍，等她慢悠悠用吹风把衣服吹得差不多干的时候才走出去。
过了转角，又看见了刚才撞到的那个男人。
楼雪欢愣了一下。
对方似乎在特意等她。
“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是我的问题，我找酒店送来了换洗的衣裳，如果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吧。”方林信一副儒雅的模样，他看着很有礼貌，即便是等楼雪欢出来也远远站在这边等，没有靠近。
可楼雪欢还是觉得有些不大自在，摇摇头：“没关系，我已经洗过了，一点痕迹看不出来的。”
方林信执意要把衣裳送给她，说是他已经付过钱了，不收的话他也没有别人能送。
这话说得楼雪欢不得不收了，对方仿佛真心实意地感到歉疚，她也不想继续耽搁，说了声好，收下了袋子。
“小姐贵姓？”方林信距离她不远不近，态度也维持在一个不会惹人厌烦的边界上。
“我姓楼。”楼雪欢抓着袋子，脚步快了几分。
方林信却笑了笑：“很少见有这个姓…楼小姐，我刚才看见你的同学们似乎往楼下去了。”
楼雪欢这才发现，餐厅里已经没熟人了。
她心情有些不太好，侧过头对着人道了谢：“这位先生……”
“我姓方。”
“方先生，那我就先去找她们了，多谢你的衣裳。”
方林信点了点头，还贴心地给她按了电梯。
电梯里，楼雪欢打开手机换了微信号，这才发现室友之前和她说了她们先走，待会儿一起去泡温泉。
她低头回了几句，说自己不太舒服，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刚打完字，电梯门打开。
楼雪欢这才发现自己没有按楼层，电梯在一楼停下了。
她正要按第七层，外面有人走了进来。
看见那人的脸的一瞬，楼雪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僵住了身子，脑子里疯狂响着警报。那人身形高大，穿着轻薄的真丝衬衣，领口解开两枚扣子，搭了一条颜色稍深的披肩，下身穿着休闲西裤，一派优雅闲散的贵公子模样。
正是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秦阎礼。
楼雪欢捏着手机，紧靠着电梯一侧，心中祈祷着秦阎礼不要注意到她，然而，对方明显不如她的愿。
“你怎么在这儿。”秦阎礼冷淡又不客气地问。
楼雪欢赶紧按下第七层，回过头正视秦阎礼的脸，解释道：“班长请客，全班都来了。”
秦阎礼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手中捏着的手机上面，若有所思：“你换新手机了。”
楼雪欢艰难地点头。
秦阎礼视线淡淡地再度审视着她，动作不紧不慢地在手机上给谁发了个消息。
面前的人没有动静，手机屏幕也没亮。
但……
秦阎礼嘴角勾起一抹笑，问她：“楼雪欢，你怎么这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