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几乎是秦阎礼回到公寓的下一秒，楼雪欢那边就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秦阎礼摩挲着手上的透明酒杯，麦卡伦琥珀色的酒液摇荡在水晶玻璃杯中，仿佛流淌的黄金，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更显澄澈。
等他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打开那张照片，低头看见那张照片里的人时，他眸光暗了暗。
对方的身份或许有疑，但这人确实是存在的。
这衣裳是他让人给欢欢寄过去的，白色的围兜系在腰间，腰间的几个蝴蝶结与黑色蕾丝平添几分诱惑。
照片没有露脸，却能看见那一只按在裙边的白皙手臂，手也小，纤细而用力地抓着本来就短地异常的裙边，露出下面的修长洁白的大腿。
秦阎礼又喝了一口酒，扯开衬衣的几枚扣子，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冲对面道：“丝袜穿好，该戴的戴上，打视频。”
楼雪欢没想到他是要打视频，一时间慌了神，都没注意到他语气有所变化，只匆匆忙忙地想寻找理由推辞。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理由，对面的消息又过来了，带着一股探究的意味，又似漫不经心地说：“欢欢总是不让老公见你，这次才答应了老公，又要反悔么。”
楼雪欢被正中一击，指尖颤抖着，慌忙发过去一句：“不反悔，老公等我穿好就给你打视频。”
秦阎礼看着这句，又点开她刚刚发来的照片。
照片是对着全身镜拍的，从照片中看不出什么端倪，每一次她给他发来的照片几乎都是这样，将所有的细节都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生怕被他发现。
怕被他发现？
秦阎礼思绪微转。
对方为什么害怕被他发现，即便是网恋，就算她人真的不在C大，也没必要藏着这些细节，就像是…他看着这些细节就能认出她在哪儿一样。
人在A城？
秦阎礼微微眯起眼，将酒杯放在了桌面上，姿态放松地靠在真皮沙发的柔软靠背上，等着手机里对方打来视频。
或许也不需要何助理继续去查了，他估计等着这场视频后就能猜出对面人究竟是不是他现实里所认识的人。
秦阎礼对此，有种近乎于敏锐的直觉。
他耐心等待着。
楼雪欢没让他等太久，她将那个仿真猫耳饰品戴上，铃铛系上，秦阎礼说的丝袜和剩下的那一个……她也忍着羞耻穿戴好，在脸上带了一枚白色的口罩，对着镜子再三确认应当不会被人出来以后才打了视频给他。
视频隔了一会儿被接通，对面却没有开摄像头。
楼雪欢有点没安全感，下意识就想把自己躲起来。
可秦阎礼的声音响起来了。
“欢欢今天做了什么。”
楼雪欢心头放松了一下，老实地捧着手机坐在床边，曲着双腿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没对着自己的脸，而是对着下巴以下的部位，声音不稳地回答他：“搬家了。”
秦阎礼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看着那屏幕里不是很清晰的像素，估摸着她的手机是老款，再看了看别的地方。
不可否认，欢欢的警惕心确实很高，这么一看，确实看不出什么。
他也不失望，继续道：“丝袜穿了吗，看不见。”
楼雪欢犹豫一下，将手机放在准备好的架子上，让其能将自己的全貌展露进去。
她带着口罩低着头，坐在床上，手指还跃跃欲试地想去抓一旁的被子把自己盖住。
秦阎礼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心软，但下一瞬又想到她骗了他的事，嘴角浮起冷笑。
“还有呢，看不见。”
楼雪欢的声音闷在口罩里，从手机里传出来显得有些失真：“戴了的。”
她似乎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视频里的黑暗，眸子有点红。
见秦阎礼不为所动，她才转过去，双手往后，按住蓬松的裙边，小声问他：“……看见了吗？”
秦阎礼觉得有点热了，但客厅的空调是开着的，一个最适宜的温度，他又觉有些干渴，却并不想喝水。
于是缓缓对着对面开了口：“葩着，让老公看清楚。”
楼雪欢错愣地啊了一声，呆呆地扭头看着手机屏幕，却只看见了黑漆漆的一片。
秦阎礼觉得她没有作为小骗子的自觉，于是好心提醒她：“怎么，又忘了是怎么答应老公的了。”
楼雪欢掩在口罩下的嘴唇轻轻抿起，但她以前也不是没给他拍过腿，眼下视频看看，好像也没那么特别难以接受。
但心里还是不大高兴。
她看着手机屏幕，欲言又止，还是没说话。
秦阎礼以为她这是拒绝，心说小骗子连这点职业操守也没有，又不是要看光她。
“那、那好吧……”楼雪欢还是转过去，抱着枕头低了下来。
裙子实在是太短，更别提裙子本来就蓬，这样的动作雪上加霜，压根遮不住她的大腿跟了。
一片腻人的白。
秦阎礼看了一会儿，看得楼雪欢伸手又去挡，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
看得他觉得好笑。
“嗯…挡什么，老公都看见了，欢欢好涩，这样不穿安全裤和老公视频。”
楼雪欢是想不到秦阎礼要看她屁/股吗？或许也是想到了的，故意没穿安全裤，但若是秦阎礼要更过火一点，她就不答应了。
这样被秦阎礼指责她涩，她一下有种心思都被猜透了又揭穿的羞恼。
“我没……”
不等她红着脸反驳，对面的声音再度传来。
“欢欢今天真像一只小搔/猫，翘着P/股的样子，真可爱。”
“尾巴也好看，就像欢欢原本就有的猫尾巴。”
“可以动么。”
楼雪欢被他一连串的话说得压根反应不过来，前一句的羞耻还没过去，下一句就接着来了。也好在是戴着口罩，不然她真的见不了人了。
楼雪欢不想瑶，趴着没动。
秦阎礼忽然道：“欢欢，你的手机像素不好呢，老公这边都看不清，待会儿老公给你转钱，明天去买个新手机吧。”
楼雪欢的耳朵动了动，迅速行动，然后才扭过头好像没听到刚刚的那句话一样，茫然地问了句：“老公，你说什么？”
秦阎礼要被她这过分明显的装傻举动逗笑了，语气却依旧直接：“没什么，欢欢把手拿开。”
楼雪欢要气死了，什么没什么，她明明听见了。
想着他可能是随口一提待会儿就忘了，楼雪欢决定打完视频以后旁敲侧击地和他说一说。
“不过欢欢，原来你大腿那儿有个胎记啊。”
秦阎礼方才就看见了那大腿里侧隐隐的一块绯红胎迹，等楼雪欢把手移开以后看得就更清楚了。
楼雪欢也不担心被他看见这个胎记，毕竟这胎记长在大腿那儿呢，她又不会穿这种超短裙或者超短裤跑出去给别人看，不怕被人知道。
她轻轻嗯了一声，似乎趴久了有点不舒服，她翻了个身又跪坐起来了。
系在脖颈上的铃铛发出响声，清脆悦耳，惹人遐想。
楼雪欢想问他还有什么别的要求，肚子却咕噜几声。
她垂下眸子，还是打起精神问对面：“哥哥还想让我做什么？”
秦阎礼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不大高兴，没有问她为什么，而是含笑道：“怎么不喊老公了。”
突然改了称呼，让他想不察觉都难。
楼雪欢沉默两秒，看着视频里的一片黑，又垂着眸子，像是要和他争一口气，语气正经中又带了一丝莫名的委屈：“你今天，也没有叫我宝贝。”
她以为他是为昨日她转移话题又挂断电话而生气，可他未免也气得太久了，除了今早，他就没叫过她宝贝，要么就是喊她欢欢，要么就直接不喊她。
秦阎礼反应过来：“所以宝贝是觉得我今天生气了，所以才哄老公高兴的。”
“因为老公没有叫宝贝，所以宝贝也不舒服了。”
楼雪欢不置可否，完全没注意到他用了一个“也”字。
“好吧，是老公不对，宝贝不要生气。”
秦阎礼轻描淡写地张张口：“宝贝饿了吧，今天搬家还没吃东西？”
楼雪欢点头。
“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宝贝先去吃饭，别饿坏了。”
那边挂断了电话。
楼雪欢一下愣了神，看着聊天框，坐在床上没有反应。
秦阎礼是什么意思？他难道是还在生气？
可、他以前不这样的。
对面发来了一笔转账，都不必楼雪欢主动提，秦阎礼给她转了两万。
“宝贝记得明天去买个新手机，老公明早要坐飞机回A城，宝贝在学校要乖一点，等明天再给宝贝打电话。”
楼雪欢又有些摸不着他究竟生没生气了。
她犹豫一下，没有先收转账，而是坐在床上仔细揣摩了一下秦阎礼的一言一行。
最后得出结论——嗯，他肯定是不生气了。
不然转账给她干嘛？没人会给讨厌的人花钱。
楼雪欢想明白，收了转账，照例对着对面说“谢谢老公”。
秦阎礼看着那一句“谢谢老公”，唇角讥诮地勾起。
他倒要把人揪出来看看，是哪个胆子这么大的骗子，骗到了他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