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任办公室,周怀安胸膛剧烈起伏。
“你小子疯了?当着家属面说脑萎缩能根治?你知不知道徐恩赐一个电话能干什么?”
“周老师,我说的是真的。”
周怀安瞪着他,瞪了足有十秒钟。然后叹了口气,声音哑下来:“徐恩赐要求医院正式处理你。我能做的,是保住你的执业证。”
他是老派人,自己带的住培生得护着。
但徐家在省里的能量他顶不住,徐老做过省一把手,徐恩赐是多家上市公司的实控人,老公顾景宏是省内顶级实业巨头。
关键她大哥徐振廷,是现任省城市委书记,二哥徐振岳是省医保局局长。
下午三点,调令下来了。
家乡镇卫生院。
从省三甲到乡镇卫生院,中间隔了四个层级,一步到位。
萧野收拾东西的时候,顾泽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靠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转着车钥匙。
“收拾着呢?”
萧野没理他,继续往纸箱里放东西。几本专业书,一套针灸包,一个喝水的搪瓷缸子。
顾泽凯走进来,拿起桌上一本《神经病学》翻了翻,又丢回去,“我一直挺好奇的。你这种人凭什么让温若瑶念念不忘?”
萧野把针灸包装进纸箱。
顾泽凯围着他转了半圈,“你这张脸让老子都想把自己扳弯。你还是滚回老家守好你嫂子。”
萧野停下动作,抬起头看着顾泽凯,开启刚激活几天的神医系统,脑海弹出诊断面板:
【根源】体内雄性激素分泌量偏低,敏感阈值低
【病名】阴茎发育不良,射精功能障碍
顾泽凯下意识退了半步,随即觉得自己被一个住培医生吓退,很丢份,脸色一沉。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我跟你说明白点。省城这地界,你以后别回来。再敢和温若瑶联系,我会打招呼,让你那张执业证变成一张废纸。”
萧野看着他,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一个不好笑的笑话,但出于礼貌配合一下。
“说完了?让让。”
顾泽凯眉头一皱。
萧野抱起纸箱,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差一点擦到他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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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萧野的出租屋。
东西都打包好了,明早六点的班车回乡。
手机屏幕亮了。
温若瑶。
萧野看了一眼,接起来。
“萧野,你离职了怎么不告诉我?”那头声音还是那样,清脆里带着理直气壮的娇纵,“我在楼下。”
萧野走到窗边往下看,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停在路灯底下,双闪一明一灭。
“上来吧。”
三分钟后,温若瑶站在门口,穿着件米色风衣,里面是黑色吊带裙。一米七五的个子踩着小高跟,进门先踢掉鞋,光脚踩在萧野的旧地板上。
她二十三岁,大学城公认的城花,家里做建材生意,在省内排得上号。和萧野谈过半年,同时脚踩两条船,另一条就是顾泽凯,被萧野发现后分了手。
“听说你被顾泽凯搞了?”温若瑶往床上一倒,风衣散开。
萧野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调了个岗。”
“调到哪儿?”
“老家镇卫生院。”
温若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往下拉。
“那我今晚算是送行了。”
萧野低头看她,“你现在的正牌男友是顾泽凯。”
“那又怎样。我送上门来,你不操白不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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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风衣皱成一团丢在椅子上。两条光滑的手臂从背后环住萧野的腰。
“萧野,你要是留在省城,我养你。”
萧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胸腔震动,传进温若瑶贴在脊背上的脸。
“别笑。”温若瑶收紧了手臂,“我说真的。你开个诊所也好,我出钱。顾泽凯那边我能摆平。”
“睡吧。”萧野拍了拍她的手背。
温若瑶把脸埋进萧野后颈,声音闷闷的:“你到底知不知道顾家有多少钱?”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妈的,多到我不知道。”温若瑶咬了咬嘴唇,“但我说了,我养你。”
萧野转过身,把温若瑶按回枕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暗中两个人对视,呼吸交缠。
“若瑶,我萧野这辈子,不需要任何人养。转告顾泽凯一句话。”
“什么话?”
“他家的美女,我都会操一遍。”
温若瑶愣了两秒,然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萧野,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伸手推萧野:“先从我这儿再收点利息呗,萧大炮。”
五点四十,温若瑶开车送他到大巴站。临上车前她塞了个信封过来,萧野摸了摸,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你生日。”温若瑶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水泥地蹬蹬响,头都没回。
班车在盘山公路上走了四个半小时,到镇上的时候快中午十一点。
萧野从车上跳下来,背着一个旧帆布包,手里拎着那个纸箱。
镇卫生院在镇子东头,一栋三层小楼,外墙瓷砖掉了好几块,院子里停着两辆破自行车和一辆急救车,轮子上的橡胶都磨平了。
萧野拎着档案袋进了门厅。
门厅正对面是个挂号窗口,玻璃上贴着褪了色的红字:“挂号费 普通号2元 专家号5元”。窗口旁边挂着块牌子——“全院职工大会 每周一下午三点 二楼会议室”。
“挂那个科?”窗口里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烫着小卷发。
“新来报到的,我叫萧野。”
“哦,你就是省里调来的那个?”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院长办公室在二楼,上去往左。”
“谢谢。”
院长办公室门开着。
院长姓刘,五十出头,秃顶,圆脸,白大褂扣子绷得紧紧的。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报,桌上摆着一台落满灰的电脑显示器。
“刘院长,我是萧野。”
刘院长放下报纸,站起来跟他握手,手劲软绵绵的。
“哎呀小萧,欢迎欢迎。省医院来的高材生,我们这小地方可不敢怠慢。”嘴上说着欢迎,眼睛却在打量萧野的表情,“坐,坐。”
萧野坐下。
刘院长给他倒了杯水,开门见山:“小萧啊,周主任给我打过电话。说你是他带过最好的住培生,调回来纯粹是家属那边闹的,不是你的问题。”
刘院长嘬了口茶,“所以你放心,来了就好好干。咱们这儿条件虽然比不上省城,但事少,清闲。”
萧野点点头。
“基本工资两千八,绩效另算,平均下来每个月三四百块。宿舍有,就在后院,一间小平房,水电免费。”
“谢谢刘院长。”
“不用谢。”刘院长顿了顿,“你擅长什么科?”
“老年病。但在省里是全科轮转过的。”
“那太好了。咱们院里就缺全科医生。”刘院长站起来,拍了拍萧野肩膀,“你先安顿下来,明天开始上班。门诊在一楼,找护士长老马,让她给你排班。”
萧野起身要走,刘院长又叫住他。
“小萧,有个事儿我得提前跟你说一下。”语气变了,不再那么客气,“院里有个老资格,郑文斌,干了二十多年。他这人呢……咳,你跟他处着就知道了。反正,别跟他起冲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