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三晚上,萧野正和秦秀兰在院子里乘凉。他坐在竹椅上,秦秀兰坐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手里剥着核桃。剥一颗就往他嘴里塞一颗。
手机响了。
老马打来的。
“萧医生,赵家沟有个病人不行了,家属打电话来求救,说是人已经没意识了。救护车还没修好,你要不要去看看?我让张师傅开三轮送你。”
“什么病?”
“家属说不清楚。就说是下午还好好的,晚上吃完饭突然倒下去了,吐了一大摊。”
萧野站起来:“让张师傅来接我。我在村口等。”
“咋了?”秦秀兰放下核桃。
“出诊。”
五分钟后,萧野坐在张师傅的三轮车上,一路颠簸往赵家沟去。
赵家沟在山沟里,路不好走。三轮跑了快四十分钟才到。
家属已经在村口等着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睛通红,说话带着哭腔:“医生,快——快——”
病人是他的老父亲,六十八岁,高血压病史。萧野进屋的时候人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口角歪斜,意识丧失,呕吐物还残留在嘴角。
系统面板弹出:
【根源】高血压急症致颅内小动脉破裂出血
【病名】出血性脑卒中
不可逆病症。需要三次针灸才能根治。
但第一次针灸解决的是核心病理机制——出血。只要止住出血,命就保住了。
“家属出去等着。”
病人儿子想说什么,被他媳妇拽出去了。
萧野取出银针,在消毒的间隙快速扫了一眼病人的瞳孔——不等大,光反射迟钝,脑水肿已经开始了。
第一根针扎进百会穴。内力灌入颅内,精准地包裹住出血点,像一个无形的止血钳夹住了破裂的小动脉。出血停止。
第二根针,风池穴。内力扩散到整个脑室系统,清除已经渗入脑脊液的血液,减轻脑水肿的压迫。
病人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面色从潮红渐渐恢复正常的颜色。
第三根针,内关穴。内力沿着心包经上行,与颅内残留的内力汇合,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血肿包裹、溶解、吸收。
他拔出银针,再次检查瞳孔。等大了。光反射恢复了。
病人咳嗽了一声,开始呻吟。
萧野打开门。病人儿子冲进来,看见老爹睁着眼睛,嘴里在嘟囔着什么,扑通一声跪在床前。
“爸——爸——你吓死我了——”
回去的路上,张师傅一边开三轮一边回头看他:“萧医生,你那个针灸,咋这么厉害?”
“祖传的。”
“你爸会?”
“我爸是猎人。”
张师傅一愣:“猎人的祖传针灸?”
“嗯。给猎物扎的。”
张师傅听出他在开玩笑,嘿嘿笑了两声,不再问了。
三轮车回到青峦村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村道安静,狗都睡了。
萧野推开院门,看见秦秀兰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月光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碎花裙子铺在竹椅上,两条腿蜷在椅面上。
“你没睡?”
秦秀兰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把他摸了一遍。像在检查一头从山上回来的猎物有没有受伤。
“你咋去这么久?”她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担心,“什么病人?”
“脑出血。救回来了。”
秦秀兰的手指顿在他胸口,仰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骄傲,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怕。
“萧野,你这么厉害,会不会有一天又回省城去?”
“会。”
秦秀兰的手指蜷起来。
“但不是现在。”萧野握住她的手,“回去的时候,带你一起。”
秦秀兰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了句什么。
“你说啥?”
“我说——”秦秀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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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萧野轮休。
他在院子里劈柴,光着膀子,斧头抡起来的时候背肌绷成两块扇面。正午的太阳毒辣,汗水顺着脊柱沟淌下来,在裤腰处洇湿一片。
秦秀兰去镇上赶集了,家里就他一个人。
院门外有人喊了一声:“萧医生在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年轻,清脆,带着点山里姑娘特有的中气。
萧野把斧头剁进木桩里,随手拿起搭在石桌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走到院门口。
门外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皮肤微黑,但五官很标致,杏仁眼,厚嘴唇,身材饱满得把碎花衬衫的扣子都撑得紧紧的。
手里拎着一条五花肉,用棕叶捆着,少说有三斤重。
“你是萧医生吧?”田小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田小禾。王婶是我姨。”
“有事?”
“给你送肉。”田小禾把五花肉往前一递,棕叶被油脂浸得亮晶晶的,“我娘说新来的医生可厉害,把我爹三年没治好的腰疼扎好了。这肉是谢礼。”
萧野想起来了。周二接诊的一个腰肌劳损病人,姓田,五十多岁,他给扎了一针就好了。是田小禾的父亲。
“不用。看病是分内的事。”
“不行!”田小禾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贴着门框,把肉直接塞进他手里。棕叶粗糙的质感硌在萧野光裸的胸膛上,“你必须收。不收就是瞧不起我们田家。”
萧野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肉。五花三层,是好肉。
“行。替我谢谢你娘。”
田小禾没走。她站在门口,目光从他的脸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腹肌,最后落在他腰间的裤带上。那目光坦荡直白,毫不遮掩,像在看一块上好的砧板肉。
萧野靠在门框上,把手里的毛巾搭到肩头,任由她看。二十六岁的男人,一米九二的个子,赤着上身站在正午的太阳底下。汗水还没干,顺着腹肌的沟壑慢慢往下淌。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还有事?”
“萧医生,”田小禾仰起脸,那双杏仁眼亮晶晶的,毫不退让,“你长得真好看。”
“嗯。”
田小禾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她本来以为他会谦虚两句,或者尴尬一下,结果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应了。
“我姨说,你跟你嫂子不清不楚的。”
“你姨嘴大。”
“我也觉得。”田小禾点点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姨还说,你这种男人,城里的狐狸精最喜欢。叫我们村里的姑娘离你远点。”
“那你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