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顾清寒收得飞快，但已经迟了。
陈衍脑子里那Lv.3的疾病诊断技能已经发力，早就在视网膜上把那几个字给高亮加粗了。
【十二指肠球部溃疡】。
再联想刚才惊鸿一瞥到的【胆囊壁毛糙】。
好家伙，上面溃疡下面息肉，这女人是拿自己的消化系统使劲儿造呢？
“陈衍。”
顾清寒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什么都没看见，对吧。”
陈衍看着她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原本到嘴边的调侃硬生生咽了回去。
“啊……对，没看见。”
陈衍耸耸肩，双手插兜，转身往外走，
“年纪大了，不仅眼花，还容易忘事。不过顾主任…”
他走到门边，脚步一顿，没回头：
“机器还得加机油呢，人要是报废在手术台上可没人给你送锦旗。”
砰。
会议室的门关上。
顾清寒靠在桌角，紧绷的肩膀猛地一垮，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按住左上腹。
……
次日清晨。
肝胆外科医生办公室。
顾清寒像往常一样，早上六点五十准时坐在电脑前，正准备看一眼病历，鼻腔里突然钻进一股浓郁的香味。
“啪。”
一个外卖盒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键盘旁边。
顾清寒眉头一皱，抬起头。
陈衍顶着那头标志性的微乱短发，手里还捏着个肉包子，大喇喇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陈主任，你大清早来视察我的工位？”
“视察谈不上，扶贫罢了，嘿嘿。”
陈衍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拿筷子敲了敲那个一次性饭盒，
“食堂大妈今天帕金森犯了，给我打了一大盒养胃小米粥，还非得塞我两碟清淡小菜。我寻思我也吃不完，倒了怪可惜的，帮个忙，处理一下？”
说着，他像变戏法似的，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盒奥美拉唑，“啪嗒”一声扔在小米粥旁边。
“哦对，这也是路上捡的。”
顾清寒看着那份冒着热气的早餐，又看了看那盒药，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混蛋……
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谢谢。”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谢就免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陈衍突然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身子前倾，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作为志同道合的同事，从今天起，你的健康我得负责。”
顾清寒一愣，桃花眼瞪圆：“你说什么？”
“我说…”
陈衍指了指手表，
“明早六点，医院操场见。我陪你慢跑。”
“我凭什么……”
“就凭我知道你巨大的‘秘密’。”
陈衍冲她眨眨眼，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
“不准迟到啊顾主任，不然我明天拿大喇叭在科室广播！”
……
第二天，清晨六点，医院后操场。
晨雾还没散，陈衍一边做着拉伸，一边打着哈欠，正琢磨着顾清寒会不会放他鸽子。
“咔哒、咔哒。”
清脆的脚步声从跑道拐角传来。
陈衍转头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顾清寒换上了一套紧身的黑色瑜伽裤和白色运动背心，头发高高扎成马尾。
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皮在晨光下白得发晃，瑜伽裤极其勾勒出她紧致笔挺的腿部线条和完美的腰臀比。
平时那股子清冷禁欲感，在此刻被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健康美感撕得粉碎。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跑步？”
顾清寒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冷着脸扯了扯背心的衣角。
“咳……没，就觉得顾主任这身装备挺专业的。”
陈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走吧，慢跑，别逞强。”
两人并肩跑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
起初顾清寒还端着架子，跑了两圈后，呼吸就全乱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陈衍刻意放慢了步子跟在顾清寒身后，配合着她的节奏，小香风薰的他心猿意马。
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微微泛红的脸蛋看起来很艳丽。
今天穿的这套健身服，比她穿着平日的白大褂要性感很多，非常贴身。
将她前凸后翘的沙漏身材显露无疑。
丰盈流畅的线条，健康饱满的身材，看起来肉感十足，又非常和谐。
陈衍难以理解，这样24小时都在临床、科研的人，竟会拥有如此傲人身材，平日都隐藏在那白大褂下面。
“呼……呼……”顾清寒喘着气，脚步越来越沉。
……
【叮！你触发了分支任务【医生健身进行时】，身体健康对于医生来说尤为重要，无论是治病救人，还是养小白鼠，甚至是与医药代表深入交流，都能派上用场。】
【任务内容：早起跑步健身，不仅有助于塑造健康的身体，还能提升精神状态，。请在接下来的30天内，保证每天在晨跑30分钟。】
【优秀体质lv3：已发送。】
【任务奖励：健身礼包*1】
……
“别用嘴呼吸，用鼻子。”
陈衍在一边消化奖励，一边一旁指导，然后随口丢出个重磅炸弹，
“对了，两个月后在上海有个中华肝胆外科年会，去吗？”
顾清寒脚步一顿，诧异地瞥他一眼：
“那是全国顶尖的学术会议，名额有限，科室里一般只有赵主任带人去。”
“赵厚德去他的，我走我的特邀通道。”
陈衍咧嘴一笑，满不在乎，
“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人刚回国，什么规矩都不懂，国内学术圈的人脉更是一眼黑。”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顾主任，赏个脸，给我当个女伴同行呗？”
晨风吹过，顾清寒看着陈衍那双清澈却透着精明的眼睛，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她深吸了一口气，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慌乱，冷冷道：
“陈主任这是在求我？”
“对啊，求你。”
陈衍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拱了拱手，
“顾大侠，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看我排班。”
顾清寒重新迈开腿往前跑，嘴角却极轻微地向上扬，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跑完步回到科室，两人一起在洗手池边洗脸，气氛难得的融洽静谧。
陈衍正准备说点什么骚话乘胜追击。
“顾主任！顾主任您在这儿啊！”
赵厚德的秘书小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眼神在陈衍和顾清寒之间转了一圈，闪过一丝八卦的光，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顾主任，赵主任那边有个紧急的耗材审批单，需要您马上签个字，说今天务必得报上去。”
顾清寒擦干手，脸上的柔和消失得无影无踪，瞬间切换回那个冷艳无情的副主任医师面孔。
“知道了，拿来我看。”
她接过文件，翻阅的速度极快，连看都没再看陈衍一眼。
陈衍耸了耸肩，甩干手上的水，心里暗骂了一句赵厚德这老逼登真会挑时候。
……
中午饭歇。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
陈衍刚走到自己的破二手大众车旁，掏出钥匙还没按下去，余光就瞥见车门上靠着一个人影。
“陈主任，下班啦？”
声音娇滴滴的。
是医药代表苏倩。
她今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包臀裙下是一双包裹着黑丝的修长双腿，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软靠在车门上，吐气如兰。
混合着尾气味，迪奥真我香水的气息直往陈衍鼻子里钻。
“哟，苏大美女，这是改行当车模了？”
陈衍似笑非笑地把玩着车钥匙，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安全距离外。
苏倩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水蛇腰一扭，直起身子凑近了些：
“陈主任真会开玩笑。我在这儿等您一下午了，连口水都没喝上呢。之前跟您提过的，关于咱们公司那款肝癌靶向药物下个季度的采购份额……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衍心里咯噔一下。
考虑个屁啊！
原主那个书呆子到底答应过这妖精什么条件，他脑子里连半个标点符号的记忆都没有！
但他表面上稳如老狗。
陈衍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直接拿出了当年当规培生时，见惯了科室里那些老油条主任打太极的架势。
“苏倩啊……”
陈衍语重心长地拉长了尾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
“不是我不帮忙。这临床的东西，它不是过家家。你们那款靶向药，最近在病房里的反馈……咋说呢，有点差强人意啊。”
苏倩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挤出笑容：
“陈主任，这药效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您看……”
“我看什么？看病人的指标还是看家属的脸色？”
陈衍夹着烟指了指行政楼的方向，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语气含糊其辞，
“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但你要是只拿这点‘诚意’来跟我谈临床疗效，那我觉得咱们这天就聊死了。”
苏倩被他这种突然爆发的痞气和压迫感震得一愣。
她死死盯着陈衍那双看似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新来的海归博导，胃口居然这么大？嫌回扣比例低？之前不是谈好了吗！
在这地下车库的幽暗光线下，陈衍那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嘴脸简直无懈可击。
苏倩咬了咬红唇，仿佛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
她突然往前迈了半步，几乎贴到陈衍的胸口，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踩出一声脆响。
她踮起脚尖，红唇贴近陈衍的耳畔，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疯狂：
“陈主任，既然您把话挑明了，那我也给您交个底。您一直卡着份额，是不是因为……恒瑞药业的人找过您了？”
陈衍眼皮一跳，没吭声。
苏倩以为自己猜中了，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透出深深的忌惮和狠辣：
“您别被他们骗了。恒瑞那边的人，最近正在暗中接触赵厚德。他们不仅给回扣，还承诺给赵主任的那个国家级课题提供三百万的‘无偿科研赞助’。赵厚德已经打算在下周的耗材会上，把我们公司的份额全部砍掉，给恒瑞让路！”
地下车库的排风扇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陈衍叼在嘴里的烟，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卧槽？
他原本只是想诈一诈底价，没成想一脚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