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秦大哥,我好热……你让我贴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昏暗闷热的柴房里,女孩软糯的嗓音带着哭腔,尾音颤得厉害,像被晒蔫的小花,听得人心口发紧。
“别乱动,离我远点。”
男人喉结艰难滚了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可是我难受……”
顾婉眼眶红红的,整个人像在火上烤,偏偏一靠近眼前这个男人,那股要命的燥热就能消下去几分。
他身上有股清冽又阳刚的气息,像大夏天井里刚打上来的凉水,勾得她只想往他怀里钻。
她顺着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往上蹭,鼻尖全是那股让她活过来的气息。
秦志军额角青筋跳了跳,大掌一把按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顾婉。”
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啥?再不住手,我真不客气了。”
顾婉委屈地瘪了瘪嘴,杏眼里水光晃动,眼尾被热意熏得泛红。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干啥。
她是在保命啊!
三天前,顾婉一睁眼,就到了这本七十年代年代文里,成了青湖村老顾家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受气包小村姑。
这还不算完。
她很快发现,自己压根不是普通人。
左胸口那枚浅粉色狐狸胎记一日比一日烫,夜里烫得她浑身发软,脑子里还多出些乱七八糟的传承记忆。
她是半妖。
若是再找不到纯阳之气压住血脉,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长出狐狸耳朵和尾巴,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偏偏今天,堂姐顾娇娇忽然发难,把她骗到这间废弃柴房,还把刚退伍回村的秦志军也关了进来。
秦志军腿上受了重伤,如今只能坐轮椅。
可顾婉一靠近他,眼睛都亮了。
这男人竟是千年难遇的纯阳之体!
对她来说,这哪是残废糙汉?
这分明是老天爷送到嘴边的救命粮。
只要靠近他一米之内,她体内那股快要乱窜的热意就会被压下去,连胸口烫人的狐狸胎记都安分了不少。
“秦大哥,我真的好难受。”
顾婉软声求他,小手趁机抱住他的胳膊,像怕被人丢下似的,“我不嫌弃你腿伤,你救救我,好不好?”
她说得可怜,心里却舒服得差点叹气。
太好了。
这股纯阳气息一钻进身体里,就像三伏天喝了半碗凉井水,连骨头缝都舒坦了。
秦志军呼吸重了一瞬。
女孩身上有股似兰非兰的幽香,软软地往他鼻息里钻。
他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眼下这小丫头红着眼往他怀里拱,细软的腰还被他扣在掌心,他竟险些乱了分寸。
更奇怪的是,顾婉平日见了他,恨不得绕着走,胆子小得像只兔子。
今天却像中了邪,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贴。
“砰——”
柴房那扇破木门忽然被人从外头狠狠踹开。
刺眼的日头一下子涌进来,照得屋里尘土乱飞。
“大队长,你快看!”
顾娇娇尖利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压都压不住兴奋,“我就说顾婉这丫头不安分!大白天的,竟然跟男人躲在柴房里做见不得人的事!”
门外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社员。
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挎着篮子,还有几个刚从地里挣完工分回来,裤脚上都沾着泥。
众人探头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昏暗的柴房里,顾婉衣衫凌乱,露出半边雪白肩头,整个人娇软无力地靠在秦志军怀里。
秦志军坐在轮椅上,大掌还扣着她的腰。
这副模样,真是有嘴也说不清。
“哎哟,作孽哟!老顾家咋出了这么个闺女?”
“秦营长平时瞧着多正派,咋也犯糊涂?”
“还能咋?顾婉那张脸长得就不安分,怕不是她主动贴上去的!”
“这名声要是坏了,以后还咋嫁人?搁前些年,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
顾婉吓得肩膀一颤,赶紧往秦志军身后躲,小手死死揪住他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衣角。
“秦大哥,我怕……”
她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活像一只被惊着的小兔子。
其实顾婉心里已经松了口气。
刚才那会儿工夫,她已经吸够了纯阳之气,原本快要冒出来的狐狸耳朵硬生生憋了回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秦志军牢牢绑在身边。
不然再过几天,她又得发作。
这么好的救命靠山,可不能叫人弄丢了。
秦志军感受到身后女孩细细的发抖,眸色一下冷了。
他坐在轮椅上,背脊却挺得笔直,身上那股从部队里带出来的压迫感沉沉压下去。
“都闭嘴。”
低冷两个字,像铁块砸在地上。
原本吵嚷的村民霎时安静了大半。
顾娇娇被他看得心里一慌,可一想到自己的算计,又硬着头皮往前站了半步。
她可是重生回来的。
上辈子,她被家里逼着嫁给秦志军,守着个腿残的男人受尽白眼,后来秦志军早早没了,她守了半辈子活寡。
可顾婉呢?
顾婉嫁给了下乡知青,后来跟着知青回了城,穿好衣裳,住好房子,日子过得叫人眼红。
这辈子,她抢先一步设计了那个知青,已经把人攥在手里。
至于秦志军这个“火坑”,自然该还给顾婉。
她倒要看看,顾婉嫁给一个残废,以后还咋翻身!
“秦志军,你凶啥?”
顾娇娇拔高声音,“你们俩都被大家伙儿瞧见了,还想不认?顾婉是我堂妹,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被你毁了,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她嘴上替顾婉叫屈,眼底却快意得藏都藏不住。
只要秦志军认下这事,顾婉就只能嫁给他。
以后天天伺候一个坐轮椅的男人,挣不来几个工分,吃口细粮都难。
想到那场面,顾娇娇险些笑出声。
秦志军冷冷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又沉又利,像在审犯人。
顾娇娇后背一凉,话头顿时卡了半截。
秦志军没再理她,只抬手脱下身上那件旧军装外套,反手披在顾婉身上,把她露在外头的肩颈遮得严严实实。
动作不算温柔,却稳得让人心安。
“大队长。”
他看向门口脸色难看的中年男人,声音沉稳有力,“今天这事,是有人故意做局。柴房门是从外头锁上的,我和顾婉同志是被人关进来的。”
大队长皱紧眉头,扫了眼门上的旧锁,又看向门口那群伸长脖子的社员。
秦志军继续道:“这事真相该查,我不会让人随便往我和顾婉同志头上扣脏帽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
“但她一个姑娘家,名声经不起这么糟蹋。既然今天被人撞见,我会负责。”
顾婉躲在他身后,指尖轻轻一颤。
秦志军声音低沉,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得清楚。
“过两天,我会请媒人上顾家提亲。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明媒正娶,让顾婉同志进秦家的门。”
这话一落,门口顿时炸了锅。
“真要娶啊?”
“秦营长这人有担当。”
“就是可惜了,腿都这样了,以后日子怕是难。”
“难归难,总比姑娘家名声坏了强。”
顾娇娇死死绞着衣角,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来。
成了!
顾婉这辈子彻底完了。
她就等着看顾婉嫁进秦家,天天给残废端屎端尿,穷得揭不开锅!
大队长叹了口气。
秦志军从前是部队里的营长,青湖村谁提起来不竖大拇指?
如今腿伤退伍已经够叫人惋惜,又摊上这么桩事。
“大伙儿都别嚼舌根了。”
大队长沉着脸挥手,“这事先到这儿。秦家请媒人上门,两家好好说。谁要再乱传,年底评工分、评先进,都别怪我不讲情面!”
一听牵扯到工分和评先进,村民们立马闭紧了嘴。
热闹看够了,人也慢慢散了。
顾娇娇临走前,故意凑到顾婉跟前,压低声音笑。
“好妹妹,你就安心等着嫁给这个残废吧。姐姐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顾婉怯生生抬起头,杏眼里满是惊惶,眼泪要掉不掉。
“堂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你把我骗到这里来的……”
“你少胡说!”
顾娇娇脸色一变,立马拔高声音,“自己不要脸,还想赖我头上?我好心来找你,倒成我的不是了!”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扭身就走。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等着看笑话的得意。
等人都走光了,柴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外头蝉鸣一阵一阵,热风卷着干草味钻进屋里。
顾婉眨了眨眼,方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收得飞快。
她从秦志军身后探出头,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秦大哥,你刚才说要娶我,是真的吗?”
秦志军看着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喉结又滚了一下。
这小丫头,刚才还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转头眼睛就亮成这样。
偏偏他竟生不出半点恼意。
他本来只是想保住她的名声。
在这个年月,姑娘家的名声比命还重。
今天这事若没人站出来,顾婉往后在青湖村就别想抬头做人。
可方才她软绵绵靠在他怀里,那股幽香、那把带着哭腔的嗓音,还有她信赖地躲到他身后的动作,都像细细的钩子,勾得他胸口发紧。
这是他二十六年来从没有过的感觉。
像中了毒。
偏还不想解。
“是真的。”
秦志军移开视线,声音沉稳。
“不过我腿伤了,以后不一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他说得平静,握着轮椅扶手的手却收紧了些。
顾婉一听,急了。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像怕到嘴的救命粮飞了。
“我不后悔!”
她声音软,却答得飞快,“秦大哥,你是好人。我愿意嫁给你。”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纯阳之体。
她下半辈子能不能安安稳稳做人,全指望他了。
秦志军被她柔软的小手握住,掌心像被细小的电流钻过。
他反手将她的手拢进掌心,握得不重,却不容她退。
男人眼神沉沉地看着她。
“既然答应了,以后就不许跑。”
顾婉乖乖点头,眼睫轻颤,模样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心里却已经飞快盘算起来。
成了亲以后,她要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吸纯阳之气呢?
牵手能压制变异。
那抱一抱呢?
要是再亲近一点……
顾婉小脸慢慢红了,连身上那股似兰非兰的幽香都浓了些。
秦志军呼吸一沉,喉结又滚了滚。
偏在这时,他受伤已久的右腿忽然传来一丝细微的热意。
像冻僵多年的枯枝,冷不丁被春风吹了一下。
秦志军眸色微变。
而顾婉还握着他的手,红着脸小声问:
“秦大哥,那……以后我能不能经常牵你的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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