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苏晓晓端着两盒盒饭挤进来。
她刚跑完病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护士服领口微微敞开。
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锁骨处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院长，周主任，先吃口饭吧。”苏晓晓把盒饭放在桌角。
“那个……护士站的姐妹们让我问问，这个月的工资，能发一小部分吗？大家真的连房租都交不起了。”苏晓晓声音发颤。
周念慈眼圈迅速泛红，她别过头去盯着墙角，双手死死揪住白大褂的口袋。
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林渊推开半掩的门。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紧随其后，狭小的院长办公室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钟院长，还没休息？”林渊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廉价的盒饭。
“林总深夜造访，总不会是来视察我们医院伙食的。”钟旭往后靠在椅背上。
林渊打了个响指，左侧的保镖递上一份厚厚的意向书。
“我找人评估过你们医院的财务状况。”林渊修长的手指点在封面上，“设备老化，人员流失，账面资金连下个礼拜的药费都结不清。”
钟旭没有去碰那份文件夹，目光平静地迎上林渊的视线。
“我那五百万，只是娇娇的备用金。”林渊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迎面扑来。“但我现在打算追加一千万的设备赞助。你们那台破彩超，还有那台老掉牙的CT机，我全包了。全部换成市面上最高端的进口货。”
周念慈听到“一千万”三个字，呼吸瞬间粗重。
她死死盯着那份意向书，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苏晓晓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代价呢？”钟旭声音没有起伏。
“我要你钟旭，还有这家医院的全天候专家通道。”林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以后林家任何成员，或者我指定的客人过来，你必须放下手里所有的活，第一时间接诊。
仁心医院，要做我林家的医疗后盾。”
林渊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理所当然。
周念慈急得额头冒汗，她快步走到钟旭身边，压低声音，语气近乎哀求。
“钟院长，答应吧！医院快撑不下去了。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活过来。给林家留个通道而已，大医院也都有特需门诊啊！”
苏晓晓咬着下唇，眼底闪烁着对稳定工资的渴望。
她没有说话，那个期盼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总，这台急诊手术，我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你妹妹。”钟旭直视林渊的眼睛，“你用五百万买单，这笔交易很公平。”
他双手捏住那张“特需包场”报价单的边缘。
“但是。”钟旭手腕发力。
“你可以买设备，但不能买走下一位急诊患者的时间。”
林渊脸色阴沉下来，保镖向前迈出一步。
“钟旭，你别不识抬举。没有我的钱，你这家破店连明天都熬不过去！”林渊站起身，皮椅被他推得向后滑去，撞在墙上。
钟旭没有理会他，提着马克笔，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诊大厅空荡荡的，钟旭走到收费栏前。
将那张过期的旧价目表从墙上扯下来。
他把空白纸张拍在墙上，马克笔在纸上快速游走。
基础挂号费：15元。
急诊挂号费：35元。
腹腔镜探查术：按市卫健委最新指导价执行。
林渊站在几米外。
死死盯着钟旭的背影，他见惯了见钱眼开的医生。
第一次遇到把一千万现金往外推的人。
“好。很好。”林渊冷笑出声，“那五百万备用金，我不撤走。但设备赞助谈判，到此为止。我倒要看看，你用这些破铜烂铁，能坚持到哪一天。”
林渊转身，带着保镖大步离开。
周念慈瘫坐在椅子上，肩膀剧烈抽动。
苏晓晓眼眶通红，默默收拾桌上的冷透的盒饭。
三楼恢复室，林娇娇靠在床头，麻醉药效完全退去，腹部伤口传来阵阵牵扯痛。
她拿着手机，屏幕亮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电话那头，林渊刚把楼下的情况说了一遍。
“哥，你别拿你那套生意经去压他。”林娇娇声音虚弱，语气却异常坚决。
她手指抓紧被角，身体微微向下滑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感。
“他连命都敢赌，怎么可能受你摆布？以后我的号我自己排，你不许再插手。”林娇娇喘着气。
电话挂断，林娇娇看着天花板，脑海中闪动着一个人的白色身影。
次日清晨七点整。
云海市的晨雾还未散去。
一辆印着卫生监督字样的白色公务车急刹在仁心医院门口。
林晚乔穿着笔挺的深色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厅。
她带着两名面容严肃的监督员。
手里举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刀是谁批准你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