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见不远处,十几个身着黑衣、蒙着面的刺客,他们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刀剑,正围着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男人疯狂砍杀。
那男人孤身一人,但身手却极为矫健,即便以一敌众,也丝毫不落下风,他出手利落,避开了刺客一刀又一刀的攻击。
奈何一众刺客人数占据绝对上风,出手更是毫无半分留情,每一招每一式都奔着夺人性命而去。
那墨衣男子纵使身手卓绝,身法凌厉,可他孤身一人,渐渐便力有不逮,缓缓落入了下风。锋利的刀锋擦着皮肉划过,在他宽厚的肩头撕开一道深长的血口。
饶是受伤,男子面上依旧不见半分慌乱惊惧,眉眼沉冷如寒潭,周身萦绕着久居上位的凛冽气场
刺客们见状愈发嚣张,手中寒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刀光霍霍闪烁,招式愈发阴狠刁钻,直指男子要害之处,摆明了今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此人斩杀于此。
一旁驻足观望的沈敬业心头骤然一紧,他虽官职不算显赫,仅是区区工部员外郎,平日里是个文官,极少展露身手。
可他年少之时,曾经拜师习过武,这些年也从未落下锻炼身体,寻常三五壮汉根本近不得他身。
眼见一众歹人仗着人多势众以多欺少,再继续下去,这个男人定然难以支撑,说不定便要殒命刀下。
沈敬业再顾不得自身安危,也未曾思量插手此事会招惹何等祸端。
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抬手,将怀中紧紧抱着的厚重古籍书册狠狠丢落在地面之上,书本散落一地,扬起些许尘土。
他甚至未曾与身边随行小厮打一句招呼,脚下步伐陡然加快,身形矫健如鹰,毫不犹豫便朝着打斗中央冲了过去。
他带着一身凛然正气,厉声大喝道,“住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敢当众持械行凶肆意杀戮,你们眼中可还有朝廷律法?”
刺耳的呵斥声陡然响起,瞬间打断了激烈的缠斗,一众黑衣刺客齐齐停下动作,纷纷侧目看向突然闯入的沈敬业。
为首那名蒙面刺客身形魁梧,眼神阴鸷狠戾,闻言当即发出一声轻蔑又张狂的嗤笑,语气满是不屑与杀意 “王法?在我们眼中,从来便没有什么王法!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沈敬业生性爽朗,平日里待人温和宽厚,最是见不得这般嚣张跋扈、目无律法的亡命之徒。
听闻刺客狂妄至极的话语,又见他们一脸凶神恶煞,趾高气扬且毫无忌惮的模样,顿时压不住心底怒火,素来斯文有礼的他真的很想爆粗口。
他眉头紧紧皱起,面露鄙夷之色,重重啐了一口,厉声斥道,“我呸!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行事阴狠卑劣,也敢口出狂言,真当世间无人治得了你们不成!”
那为首刺客被沈敬业一句怒斥戳得恼羞成怒,面罩下的眼神骤然阴鸷,周身杀意翻涌,当即嗤笑一声,“无端冒出来一个多管闲事的蠢货,既然你主动凑上来找死,兄弟们,今日就送他们二人一同上路!”
话音未落,周遭几名刺客立刻应声而动,掌心死死攥紧寒光凛冽的利刃,脚步错落散开,呈密不透风的合围之势,刀锋齐齐对准场中两人,摆明了要将二人斩尽杀绝。
沈敬业面不改色,周身没有半分惧意,反倒挺直脊背,冷冷抬眼扫过一众刺客,“那就试试看!”
他最擅长寻隙破局,不等刺客率先发难,便已锁定最侧翼一名防备松懈的刺客。
趁着对方分神的刹那,他身形骤然前冲,动作利落迅猛,一手扣住对方持械的手腕,反手借力狠狠一扳,只听一声短促的痛呼,那刺客瞬间被他重重扳倒在地。
沈敬业顺势一抽,稳稳夺过对方手中长剑,当即与围上来的刺客缠斗在一起。
剑光交错,兵刃相撞之声不绝于耳,虽算不上绝顶高手,却硬生生拖住了两名刺客的攻势,给一旁的黑衣男子争取了喘息之机。
那黑衣男子边挥剑格挡,边余光扫过身旁浴血奋战的沈敬业,剑眉微蹙,眼前这人他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可眼下性命攸关,脑海里那点模糊的印象转瞬即逝,根本来不及细想。
沈敬业一剑横挥,硬生生逼退身前扑上来的两名刺客,肩头早已被刀锋扫中,划开一道不浅的血口,鲜血顺着臂膀缓缓浸透衣料。
他却像是浑然不觉一般,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侧过头朝着身旁的黑衣男子沉声大喝,“兄台,你还不来帮忙!”
黑衣男子闻言,眼底寒芒骤盛,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凌厉剑花,招式干脆果决,招招直取刺客要害,不过片刻便又斩杀数人。
沈敬业也不含糊,凭着早年练下的扎实拳脚功夫,配合手中长剑,奋勇厮杀,每一剑都稳准狠,也放倒了好几个刺客。
二人一左一右,背靠背相互照应,配合得默契十足,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来势汹汹的刺客便已折损过半,地上躺满了黑衣人的尸体。
为首的刺客头领见手下死伤惨重,计划彻底落空,当即恼羞成怒,双目赤红,嘶吼一声,握着长剑便不顾一切地朝着黑衣男子的心口猛刺而来!
沈敬业眼疾手快,想都没想,立刻跨步上前,硬生生挡在了黑衣男子身前。
“噗嗤”一声闷响,锋利的长剑狠狠刺入他的肩头,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硬是没吭一声,趁着刺客头领一击得手、微微分神的刹那,握紧手中长剑,反手一剑直刺对方心口,那头领当场毙命。
就在此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脚步声,无数身着玄甲、身手矫健的御林军手持兵刃飞速奔袭而来。
有了精锐兵力加入,剩余刺客瞬间溃不成军,几番激烈交手,他们便被悉数制服。
场面彻底安定下来。
为首的御林军统领立刻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属下救驾来迟,让皇上身陷险境,罪该万死,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
沈敬业握着剑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差点没站稳。
他刚才豁出性命救的人,竟然是当今皇上?
他这才缓缓转过头,仔仔细细打量起身旁的黑衣男子。
褪去厮杀时的凛冽杀气,男子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威严,周身自带九五之尊的气场。
沈敬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就是个小虾米,作为一个小小的六品工部员外郎,上朝都轮不到他。
加上他性子大大咧咧,方才满脑子都在厮杀救人,根本没功夫细辨对方身份,竟半点没认出眼前这人就是当今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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