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天晚上,贺寂渊家教结束之后,没有直接回家。
他搭上了公交车去往了中心别墅区。
公交车只能停在离别墅区近十分钟步行距离的位置,他走了过去,最后停在了一处古朴雅致的中式别墅门口。
“贺董事长,二少爷到了。”
木制的地板传来脚步声,贺寂渊没有抬头。
“什么少爷,私生子也能叫做少爷吗?我们贺家只有两位少爷。”嫌恶的声音由远及近。
贺寂渊没想到贺家二房也在这,说话的人是贺家二房的夫人,算起来,他要叫她一声二婶。
她特意过来,是来给贺老夫人送滋补品的。
正要离开就见贺寂渊进来,只眼神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朝管家开口:“贺管家,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带到家里来。”
说完,眼尾都没有看贺寂渊一眼就出了门了。
贺老夫人只淡淡地看了贺寂渊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卧室。
一个偷偷生下来的私生子,那女人甚至以此要挟勒索贺家,这样的孙子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贺老爷子神色冷淡,背着手进了书房,让人看不清他的态度,“跟我进来。”
贺寂渊垂眸,跟着去。
“董事长找我有什么事?”
贺老爷子坐在转椅上,单刀直入地开口:“你前两天去过中央花园?”
贺寂渊面无表情,只垂落的指尖动了动,“嗯。”
贺老爷子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对话,“这次邀请函发到林家那边是意外,下次你不要在公众场合出现了。”
“不过,你反应很快,及时离开,才没有引起媒体的注意,否则贺家乃至贺氏都会因为你受到伤害。”
贺寂渊蹙了蹙眉头,反应快的不是他,是林荞汐。
他到现在都没有想通,那天林荞汐为什么会忽然拉着他走。
然而,贺老爷子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他话音一转,“我听说你那个工作室没有找到投资?既然如此,就老老实实读完书,毕业之后就出国,你也算是贺家的血脉,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
对于贺寂渊的工作室,贺老爷子其实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他并不认为他能做出什么成绩。
贺寂渊身上流的有一半是贺家的血,如今既然得不到投资,等毕业出国了,他自然会安排他进入贺家子公司,让他安稳过完下半辈子,这也是贺家对他的最大的仁慈。
贺寂渊安静地听完,垂落在一侧的指骨紧了紧,他淡漠抬眼,“贺董事长说完了吗?”
贺老爷子愣了下,眼前这位虽然出身不光彩,但倒是不卑不亢,有几分贺家人的风骨在。
然而,他只是个私生子罢了。
“说完我就先回去了。”
*
回到熙园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他顺手扶着鞋柜打开了客厅的灯,完全没想起公寓里还有人。
两秒后,一道低低软软、微微沙哑的女孩子嗓音响起:“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贺寂渊愣了下,视线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林荞汐下意识抬起手背挡开刺目的白光,他这才看清,她竟然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贺寂渊垂眸换了拖鞋,“你等我?”
林荞汐虽然很困,但其实没睡着,昏昏沉沉间,低烧缠着她大半宿,被折磨得浑身酸软难熬。
毕竟死过一回,她这身体真的太差了,还可能是生理期要到了。
生理期前几天,她一直会发烧,从前有家庭医生和家人照顾,现在她只有贺寂渊。
接下来可能一到半夜就得发烧不舒服,是真的非常需要他这枚金手指。
林荞汐艰难地支起,抱着抱枕坐直身体,“贺寂渊,跟你商量个事儿呗。你一晚上家教两个小时,赚多少钱?”
贺寂渊不解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600。”
京大的高材生,这个价格很合理。
她点头,“我一晚上给你1000,你不要再去家教了,直接回来。”
从学校去家教的地方,再回来熙园,正好是反方向。加上通勤,一晚上四个小时就没了。他有时还要去工作室处理事情,就像今晚,到家都凌晨了。
要是他一直一点多才回来,那她可真要哭了。
贺寂渊顿了下,她不知道他今晚是去了贺家老宅才回来晚的。
林荞汐吸了下发干的鼻尖,仰起泛红的双眼望向他:“行吗?”
贺寂渊对上少女红彤彤的眼睛,想起下午在城院分开时,林荞汐拉着他手依依不舍的神情。
他忽然开口问道:“林荞汐,那天在中央花园为什么要拉着我跑?”
不是她要他过去的?曝光了,她应该开心才对。
林荞汐脑子晕乎乎的,完全转不过弯来,只能顺着他的话回答:“我不想别人骂你啊。”
贺寂渊闻言,倏然深沉地看着她,“行。不用另外给我钱。”
林荞汐给了五百万,够多了,他已经完全不需要这份兼职了。
林荞汐松了口气,那实在是太好了,不用生怕晚上睡不好,在这沙发上熬到他回来。
低烧磨得她浑身无力,连说话都透着疲惫。
她朝贺寂渊轻轻招手,指了指自己身前的空位,“你过来一下。”
“怎么——”贺寂渊迈步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双柔软纤细的手臂骤然环住他的腰。
少女的体香侵入呼吸,是林荞汐抱住了他。
温热的脸蛋贴着他的胸膛,她发丝枕得有些微乱,几缕软发顺着衣领滑进去,蹭过他的心口。
她低叹了声,冰冰凉凉的,真舒服啊。
比退烧贴管用。
贺寂渊浑身僵硬,垂眸落在她染着红晕的侧脸,喉咙滑动,但没有把她推开。
她是雇主,也是契约女朋友,有肢体接触是正常的。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抱了五分钟,体温交融,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
林荞汐懵懵懂懂地松开他,总算恢复了点力气。
“好了,你快去洗澡吧,快去快回。”
说完,她就趿着拖鞋,软绵绵地回卧室了。
林荞汐夜里需要贺寂渊的时间比白天多。
这次同样,贺寂渊吹完头发才躺下,一只软手熟稔地从身侧的被褥里伸过来,落在他手掌里。
贺寂渊发现,他的女朋友有一个奇怪的癖好——喜欢跟他有肢体接触。
渴肤症?
还是别的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