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恭喜二位，这是你们的结婚证，请收好。”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笑着将结婚证递给面前两人。
“祝你们婚姻美满，白头偕老。”
走出民政局时，工作人员的祝福还在耳边。
楼初漫有些恍惚，直到看到旁边男人傻笑的表情。
“噗哧！”
她踮起脚戳了戳他的脸。
“谢执淮，你笑得好傻哦。”
男人顺势将她紧紧搂入怀里。
“我们结婚了，我们真的结婚了！”
他抱得太紧，楼初漫都要喘不过气，连想伸手推开他，都有些困难。
“谢执淮，领证第一天你就要谋杀亲妻了吗？”
男人终于放开怀里的人，顺手抽走女孩手里的结婚证，跟自己的一起放进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
“我帮你保管。”
女孩还保持拿着结婚证的动作，迷茫的眨眨眼。
被她的样子可爱到，谢执淮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
“嘭——”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得路上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还没看清发生了，又是“噗通”一声，一道巨大的落水声接连响起。
随即，路上响起尖叫。
“快叫救护车！”有人大声喊。
民政局外，空荡荡的。
十几米远的位置，地上是一大滩血色的液体。
一高大一纤细两个人倒在血泊里，不断有新的血液从他们身上流出。
男人被撞时牢牢护着怀里的女孩。
两人身上的衣服被染得血红，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结婚证掉落在地，原本浅色的内页，也已被鲜血浸透。
照片上，两人灿烂的笑容被血色破坏，变得扭曲。
尖锐的鸣笛声呼啸而过。
急救中心的自动门早已大开，两辆转运床并排等在入口处。
救护车的后门猛地推开，两个担架同时被抬下。
“一号担架，女性，无直接车体撞伤。意识丧失，对疼痛刺激有轻微回缩反应，腹部进行性膨隆，脾破裂高度怀疑。”
“二号担架，男性，左侧肢体被车辆正面撞击，骨盆触诊不稳，疑似粉碎性骨折。后脑可见开放性创口，意识丧失，双侧瞳孔不等大。”
两辆担架同时推进急诊通道，轮子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走廊顶上的白炽灯一盏盏掠过。
楼初漫的的脸侧着，朝着谢执淮的方向。
她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被男人护住时染上的。
急诊科的当班主任已经等着，快速扫过两人做出判断。
“一号，先稳住生命体征，急查床旁B超，确认脾破裂马上推手术室，别等CT。”
“二号，直接推手术室，路上插管，叫骨科和神外台上会诊。”
主任的语速很快，她转向身边的护士长。
“两人都是红标，通知家属，措辞一样。伤情危重，正在全力抢救，请家属尽快赶到，做好心理准备。”
两扇门同时关上。
红灯亮起，将门外染上了一片暗红。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得刺眼。
楼初漫已经不觉得冷了，也不觉疼。
身体像泡在温水里，所有的痛觉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能听见监护仪的声音，但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远，逐渐变成走廊尽头传来的回音。
“……血压测不到了……”
有人在急切地呼喊，可传进她耳朵里时，已经变得又轻又软，让她忍不住想要沉沉睡去。
“……腹腔积血超过两千，脾脏碎得很厉害，左肾蒂也撕裂……”
是在说她吗？
她伤得这么重，是要死了吗？
那谢执淮要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等到她到了法定结婚年龄。
他们才刚领证。
“除颤！两百焦！”
手术室里“砰”的一声。
女孩的身体弹起来，又落回去。
“再来！两百焦！”
所有的声音在她耳中越来越模糊。
恍惚中，她看到了光。
不是无影灯的光。
橙色的灯光下，谢执淮正笑着看她，眼里只有温暖的光和她的倒影。
男人俯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每次都是这样，想说重要的话之前，总会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手术室外，气氛沉重。
偌大的走廊，站满了两家人。
压抑的哭泣声，不断响起。
“为什么会这样？”女人掩面哭泣，“他们今天是去领证的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医院的电话打来时，他们还在谈论婚礼要用什么鲜花。
听到对方说的话，甚至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其他人听到，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有人实在忍不住，转过头也捂着脸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