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臣自幼随祖父学习医术，对各种脉象甚是熟悉，在宫外随祖父义诊时也诊出过同样的脉象。”
“否则，微臣万万不敢断言啊！”
顾太医的头狠狠地磕在铺着地毯的地上，竭力诉说着自己诊脉无误。
殿内只余顾太医恳切的声音。
景昭帝双手交握，不住地摩挲着左手的紫玉龙纹扳指，眼神浮沉。
想起那个面容娇艳，宜喜宜嗔的女人，想起多年来笼罩在自己身上生不出儿子的污点，想起嫔妃怀孕时一次次的失望，想起那些大臣过继后嗣的折子，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好半晌，才转头吩咐魏忠：
“你去宣秦院使给乔常在诊脉，隐秘些。”
顿了顿，“去宫外请两个有名望的大夫来，你亲自去，接进来秘密安置。”
“是。”魏忠沉沉应道，小心退下，顺便带走了惴惴不安的顾太医。
“小夏子，将顾太医带到偏殿好生照顾，切记不要让外人惊扰了。”盯着徒弟意味深长地嘱咐。
“哎，是，小的知道了，师父。”
“顾太医，您先稍事休息，不管结果如何皇上之后都会传召您的。”魏忠稍微放了放姿态，也是在做给其他下人看的，不要怠慢了人家。
若脉象为真，顾太医这个敢于禀报的第一人少不了在陛下面前得脸，若为假……怕是难逃一死，祸连家族。
“此事至关重要，大人切不可与人言。”
“下官知晓。”顾太医抹了抹头上细密的汗珠，这样鲁莽的事，他再也不敢了。
魏忠吩咐完，抬头看了眼碧空如洗的天空，长吁一口气。
若……是真的，那可真是要变天了啊！
绛珠阁。
乔沅侧躺在榻上，沉沉地睡着，小腹隆起。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下阴影，脸颊泛起桃花般的红晕，小巧精致的鼻子发出微沉的呼吸声，红唇微启。
迎紫走进内室，轻轻掀起床帘。
看着小主睡得正酣，都不忍心打扰了，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
这太医也真是的，偏午憩的时候来。
“小主，小主。”声音轻柔地唤起，微微推了推乔沅的手臂。
听到声音的乔沅迷茫地睁开眼，五个月了，小崽崽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她肚子里翻来覆去地闹腾，搅扰得自己也没睡好。
好不容易可以午休一会儿，又被叫起来，虽然知道迎紫无缘无故不会叫醒自己，乔沅还是有点起床气。
唔，烦死了。
看出自家小主不高兴了，迎紫小声解释道：
“秦院使来给小主请平安脉了，说稍后还要给别的宫诊脉，耽搁不得。”
“奴婢也无法，只得叫醒小主。”
不是早上才请过平安脉吗？
“没事，我缓一会儿就出去。”乔沅慵懒绵软的声音响起，伸手轻轻拍了拍迎紫的手背安抚。
放空片刻，扶着迎紫的手起身穿戴整齐，缓步至八仙桌旁坐下。
绛珠阁首领太监小喜子将秦院使领进来。
“微臣见过乔常在。”
“院使不必多礼，早时顾太医刚来诊过脉，现下您又来可是脉象有所不妥？”
乔沅柳叶眉微蹙，似是不解。
早晨给自己诊脉的顾太医神情恍惚，却又什么都没说，只说胎象稳固。
现下又来了一位太医，还是太医院的头头儿，很难不让自己多想。
乔沅纤纤玉手缓缓抚摸着自己的隆起的小腹，心生忧虑。
“小主无需担忧，微臣只是担忧顾太医初来乍到第一次给宫里的贵人诊脉，难免心浮气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