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裴砚礼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眸光在午后明净的光线里暗了暗。
半晌,他开口,语气平得听不出波澜:"我和她没关系。"
"先这样,挂了。"
他说完,没等对面再说什么,便按断了通话。
手机被重新搁回座椅上,屏幕暗下去。
裴砚礼侧头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面容隐在明暗交替的光影里,看不清神情。
云霓会所。
顶层包厢的光线调得昏暗暧昧,水晶灯在深色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一片细碎的光斑。
姚诗承挂了电话,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川字,烦躁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骨节分明的手指捞起旁边那杯波旁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灼出一线热意。
邵月婉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姚诗承把酒杯搁在膝盖上,拇指摩挲着杯沿,越想越觉得头疼。
就她那嚣张跋扈的性子,这么多年缠着裴砚礼,但凡有女人敢往裴砚礼身边凑一步,哪一个不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明里暗里的手段多得很,偏偏她家里那个背景摆在那儿,也没人真敢跟她撕破脸。
裴砚礼不喜欢她没关系,只要不喜欢别人就可以。
可现在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了。
裴砚礼直接一步到位,婚都结了。
姚诗承揉着太阳穴,吐出一口浊气。
他不敢想下个月邵月婉回来会闹成什么样,那女人闹起脾气来,整个圈子里没人能安生。
"哥,想什么呢?"
姚诗燃从旁边端着一杯酒走过来,浅金色的裙摆在昏黄的灯光里曳出一道光尾。
她歪着头看他,好奇地问:"砚礼哥不来吗?"
姚诗承从烟盒里抽了根烟点上,打火机"咔嗒"一声响,火苗舔上烟尾,青白的烟雾慢慢升腾起来,模糊了他那双沉沉的眉眼。
"嗯。"
姚诗燃歪了歪脑袋:"为什么呀?他不是最近都不忙吗?"
姚诗承咬着烟蒂,烟雾从唇缝间散出来:"还能什么事,跟……"
话到了嘴边,他突然打住了。
自己这个妹妹跟邵月婉的关系可不一般,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说的闺蜜。
裴砚礼结婚的事情,还是他上回无意间在裴砚礼那儿瞥见了一份婚书才晓得的。
要是他跟姚诗燃说了,以她的性子,不出十分钟这消息就能飞到邵月婉那儿去。
那就不用等一个月后了,邵月婉现在就能直接从新西兰杀回来,明天一早裴家门口就能看见她的人。
姚诗承光是想了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后脊梁一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摆了摆手,把烟从嘴边拿下来:"算了,就是有事。"
姚诗燃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行,那我去前边找姐妹们玩了。"
姚诗承敷衍地挥挥手:"嗯,少喝点酒。"
"知道啦。"
姚诗燃转身往外走,裙摆轻快地扫过沙发边缘。
只是刚走出包厢门,脚步就顿住了。
她靠在走廊的墙边,低头从手包里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了一行字。
[月婉姐,出事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那边就回了:[?]
姚诗燃咬了咬唇,又打了一行:[刚刚我听到我哥跟砚礼哥打电话,好像说了一句……嫂子。]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两秒,拇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
逸夫楼301教室。
闻疏意抱着编织包从后门进来的时候,杜袂已经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朝她用力挥手,胳膊举得高高的,生怕她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