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星辰没有查分，他也不怕陆晴儿能知道自己的分数，因为高考满分的分数肯定会被查分系统所屏蔽。
不过苏星辰知道，现在全国顶尖的几大学府必定知道自己的分数了。
清大！
招生办的负责老师第一时间就收到了这一届高考出现了一位满分天才。
他盯着全科总分750、姓名苏星辰、生源地江南市这一行信息陷入了沉默中，随后直接拿起了电话。
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让隔壁那些老混蛋把这么一位天才给截胡了。
这位名为陈飞的清大招生老师立马把电话打到了江南市教育局。
北大。
北大招生办的负责老师名为徐庆源，他听到手底下学生助理发来的成绩截图，立马就坐不住了。
“快！快把江南市教育局的电话给我！我们要先隔壁的清大一步！这么厉害的学生绝不能让他们抢咯！”
复大！
“满分真龙！这简直是一条真龙！多少年了，我们复大被清北两所大学已经压了多少年了，这次不能落后他们。”
不仅是清北大学、复大在疯狂打电话，就连中科大、上交、国防大都纷纷发出了求才电话，他们想要第一时间联络到那位高考满分的苏星辰！
与此同时。
江南市教育局。
身穿行政装的局长许平安正坐在教育局的会议室内，他听着手底下那些各区负责科长们汇报江南市各个区的成绩分布。
“许局，我们滨湖区依旧是全市的高考龙头！今年６００分以上有３４人，过一本线全有７２１人！６００分以上全出自区第一高中！”
这负责滨湖区的科长站起来骄傲说道，随后将目光投向了其他区的负责科长。
“许局，我们江州区６００分的……有３个人，但过一本有１１８人，这比去年增长了３５％！已经是近三年来最好的成绩了。”
“南河工业区６００分１人，一本８４人……”
“北麓郊区６００分零人，但一本也有４２人！”
“东港……”
五个区的负责科长已经汇报完毕，最后那东港区说话的声音极小，因为上一本的只有２０多个人。
但是呢，那东港区的科长将目光放在了负责南溪区的金白科长身上。
“金科长，我们几个区都汇报完毕了，是不是轮到你们南溪区汇报了。”
“哈哈哈金科长，去年你们可是全市吊车尾了，今年不会还是吧？”
这锐利刺耳的声音让坐在会议室角落的金白神色紧张，脸色铁青。
此刻。
穿着青白色衬衫，笔直西装裤的金科长站起来了，他颤颤巍巍向许平安局长汇报了南溪区的成绩分布。
“咳咳，我们南溪区……今年……６００分……零人。过一本线的……有１２人。”
此话一出。
各个区的科长都憋住了笑，最后龙头老大滨湖区科长直接笑喷了。
“哈哈哈！１２人过线！我的天啊，金科长你这南溪区连我们的零头都达不到啊！你们南溪区可是有着江南市第一高中啊，那可是百年老校啊！怎么在你的治理下发挥不出当年的实力啊。”
滨湖区的科长无情嘲讽着，而备受嘲讽的金科长只能无能低头，暗骂了两声！
许平安局长咳嗽了几声，他看着那些各区排名，听着手下各个区科长的骄傲，看着南溪区被嘲弄，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去年在全省教育厅中被批评的样子。
江南市！！全省吊车尾！全国吊车尾！
这让他许平安怒气爆发，大手猛地拍在桌上吼道！
“笑！你们笑什么！你们有脸笑嘛！全市６００分以上加起来有突破１００人嘛！江南市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你们这么喜欢笑，要不你们去接下来要开的教育厅会议笑！你们去看看其他市的成绩笑！”
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全市所有区的科长全都沉默下来了。
他们敢去嘲笑其他市的成绩嘛，那不是把脸伸过去给人抽嘛。
就在这时候。
一道敲门声响起来了。
许平安转头看去，他发现是刚实习的局长助理在敲门，神色看起来还有些着急。
“小陈！你敲什么门！你不知道我在开会吗！”
许平安骂了几声，但还是让他的助理进来说话了。
“说吧，什么事？”
“许局，您的电话一直在响，而且……还是好几个电话，已经打了好几十个了。”
“什么？谁的电话？给我来看看。”
许平安十分好奇接过了助理小陈递过来的电话，上面显示的全都是未知电话。
“这都是谁啊，闲的蛋疼打那么多电话。”
局长许平安刚说完，就有一通新的电话打进来了。
他果断接通，然后用老局腔说道。
“喂，我是局长许平安，你是谁啊！”
“许局长，我可算打通了。我是清大的招生办老师，恭喜您们市出了一位全国高考状元啊！”
许平安接通电话，耳朵贴上去的一瞬间，对面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激动的声音。
“许局长，我可算打通了。我是清大的招生办老师陈飞，恭喜您们市出了一位全国高考状元啊！”
许平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把电话从耳边拿开了几公分，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来电号码看了两秒又贴回去了。
“你说什么？高考状元？”
“对！全国唯一一位满分考生！750分！就在你们江南市！许局长，我们清大想第一时间联系到这位考生，他叫苏星辰，麻烦您……”
许平安没再听下去了。
全国满分状元？还在江南市？
刚才各区汇报的数据还热乎挂在会议室的投影上呢，全市最高分才刚过600出头，连个全省前百都摸不到边，哪来的满分？
冒牌货。
百分之一万是冒牌货。
许平安嘴角扯了一下，那股子被当猴耍的火气直往脑门上窜。他在教育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什么诈骗话术没听过？什么“恭喜您中奖”“恭喜您获得补贴”，套路都是一样的，先恭喜，再套信息。
“你听好了，”许平安的声音陡然拔高，会议室里所有科长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现在的骗子真是不长脑子！骗人也不提前做功课，江南市能出满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我告诉你，我今天就去报案，让网警查你IP！”
电话那头的陈飞刚张嘴要解释，就听到嘟嘟的忙音了。
挂了。
清大招生办公室里，陈飞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界面，整个人呆了三秒钟。
他当了十二年的清大招生老师，跑遍了全国三十多个省市区和无数教育局打过交道，头一回被人当成诈骗犯骂。
陈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转头看向旁边同事，愣是没说出话来。
同事凑过来问怎么了。
陈飞深呼一口气：“江南市那个局长，把我当骗子了。”
同事嘴角一抽。
“……你没报清大的名号？”
“报了。他不信。”
同事沉默了两秒，拍了拍他肩膀：“老陈，振作点，再打。750分的苗子，咱不能让北大抢了。”
陈飞再拨过去的时候，号码已经被拉黑了。
与此同时。
许平安刚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脸上还带着怒气，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滨湖区科长赵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拍着巴掌笑道：“许局反诈意识就是强！这年头骗子太多了，冒充清大的都有，也不想江南市什么水平。要是真出天才，那也绝对出在咱们滨湖区啊！”
几个科长跟着附和笑了两声。
南溪区的金白坐在角落没吭声，他还沉浸在刚才被嘲讽的郁闷里。
许平安摆了摆手：“行了，继续开……”
话还没说完，手机又响了。
又是个陌生号码。
许平安皱着眉接通了。
“许局长您好，我是北大招生办的徐庆源老师。”电话那头是一口标准的京腔。
“首先恭喜江南市喜提750分真龙啊！这位苏星辰同学的成绩……”
许平安的太阳穴突直跳。
又来？
还组团了？
“你给我听好了！”许平安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水杯都晃了晃。
“刚清大的骗子刚挂，你北大的就来了？你们是什么诈骗团伙？分工合作？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电话那头的徐庆源明显愣住了：“许局长，您听我说……”
“滚！”
许平安直接挂断，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北大招生办里，从教三十年、桃李满天下的徐庆源教授握着手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被个地级市的教育局长骂滚。
旁边的年轻助手小声问：“徐老师，接通了吗？”
徐庆源把手机放下，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荒诞感：“他把我当诈骗的了。还说清大刚打过了，问我们是不是团伙。”
助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庆源叹了口气：“换个座机打。”
会议室里。
许平安灌了一大口茶压了压火气，扫了一圈在座的科长们，正准备把会议拉回正轨。
手机又响了。
这回他没接。
十秒后又响。
还是没接。
二十秒后，换了个号码打进来。
许平安黑着脸接通：“谁？”
“许局长好，我是复旦大学招生办……”
“骗子。滚犊子！”
挂断。
下一个。
“喂？许局长您好，中科大这边……”
“滚你大爷的。”
挂断。
又一个。
“许局长，我是上海交大的……”
许平安这回连话都懒得说了，直接按了红色键。
许平安骂到嗓子都哑了，水杯里的茶喝了三杯了。
会议室的科长们大气都不敢出，看着自家局长跟手机较劲，谁都不敢插嘴。
赵建国那张笑脸早就僵住了，缩在椅子里一声不吭。
第十七个电话挂断后。
许平安握着手机的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挂第十八个。
不对劲。
骗子不会这么打。打一两个骗不到就换目标了，哪有连着打十七个的？
而且每一个报的身份都不一样，清大、北大、复旦、中科大、上交、国防科大……
全是国内排名前十的顶尖学府。
许平安的后背有点发凉了。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十几个电话的内容，每个人说的话虽然措辞不同，但有一个东西是完全一致的。
一个名字。
苏星辰。
每个电话都在问这个人。
许平安放下了手机，他的目光落在了投影屏幕上各区的成绩汇总表上，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如果这真是诈骗，那这些人用的话术也太一致了。
而且诈骗犯图什么？没问他要钱，没问他要验证码，只是在找一个学生。
图什么？
除非不是诈骗。
许平安的脸色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
如果那些电话是真的。
如果江南市真的出了一个750分的满分状元。
那他许平安刚才把清大北大复旦中科大的招生老师全骂了个遍，还骂人家是诈骗团伙……
这他妈的玩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