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群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将知青点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敬畏。
“我的乖乖，这得快四百斤了吧？”
“李知青，快说说，你是怎么打到这头野猪的？”
李卫东笑了笑，正要开口，人群外突然传来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
“都让让，让让！”
村民们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形干瘦、满脸皱纹，但眼神十分锐利的老人快步走了进来。
“金山叔！”
“王师傅来了！”
来人正是北村最好的老猎人，王金山。他也是王大林的授业恩师。
王金山没理会众人的招呼，径直走到李卫东面前，眼神锐利，死死盯着那头野猪。
李卫东认得他，便将野猪从肩上卸下，“砰”的一声闷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王金山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浑浊的老眼一瞬间变得清亮无比。
他先是绕着野猪走了一圈，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指，拨开野猪右眼眶周围被血污黏住的鬃毛。
一个血洞赫然出现。
他看得极细，甚至用手指探了探伤口的深度和角度。
半晌，王金山才缓缓站起身，倒吸一口凉气，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着李卫东。
“这猪是直直朝着你冲过来的？”
李卫东点了点头：“是。”
“你没躲，站在原地，等它冲到跟前，再掷出手里的长矛，戳瞎了它的眼睛，一击毙命？”
王金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李卫东再次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嘶——”
周围的村民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李卫东。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野猪冲锋起来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一辆横冲直撞的铁疙瘩！
十米距离，眨眼就到！
不躲不闪，正面硬刚？
这跟站在铁轨上等火车有什么区别！
只要矛偏上半分，或者自己闪得慢上一秒，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是野猪，而是李卫东了！
这时，村支书李大彪和民兵连长周铁军也赶了过来。
听到这话后，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周铁军是个直性子，忍不住问道：“卫东，你小子胆子也太肥了！
万一长矛没掷准，或者你闪得慢了半步，人可就没了！
你这简直是在玩命啊！”
李卫东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朗声道：“我听人说，野猪鼻子和耳朵灵，但眼睛不好使。
我当时就站在一棵大树前面，算计好了，就算失了手，
我往旁边一跳，它收不住脚，也得一头撞树上撞个半死，到时候我再上去补刀就行。”
王金山点了点头，认可道：“法子是这个法子，野猪确实只能看清十几米内的东西。
但这……这对胆量和准头的要求太高了！你小子，真是个疯子！”
众人听完，更是心惊胆战，暗道这李知青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骨子里竟然这么疯狂，这么狠！
李卫东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准确地落在了王德志和王翔父子俩难看的脸上。
他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没办法，我爹不疼娘不爱，回城也没个着落。
要是连命都不敢拼一把，以后还不被人欺负死？还怎么出人头地？”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倒没有多想，但一个个都震惊不已。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卫东以前这么老实乖巧的一个孩子，做起事来竟然这么狠。
对自己都这么狠，那对敌人呢？
周春花也挤在人群里，她捂着嘴，眼圈瞬间就红了。别人听到的是狠辣，她听到的却是无尽的辛酸和委屈。
他……他是在为我拼命吗？
他怕我再被欺负，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他不好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抑不住。
她看着李卫东那挺拔的身影，心中除了心疼，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崇拜和依赖。
这个男人，是英雄！是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的天神！
王德志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听懂了，李卫东最后那句话，就是说给他们父子俩听的！
这是一个警告！一个赤裸裸的，当着全村人面发出的警告！
他拉了一把身边气得浑身发抖的儿子，低声喝道：“走！”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快步往家走去。
王翔怨毒地瞪了李卫东一眼，也只能不甘地跟了上去。
看着父子俩灰溜溜离去的背影，李卫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北村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他李卫东。
王家。
“砰！”
王德志一进门，就反手将大门死死闩上，仿佛在隔绝什么洪水猛兽。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不忿的儿子，压低声音怒斥道：“我告诉你，以后离那个李卫东远一点！听见没有！”
“爸！”王翔不服气地梗着脖子，“难道我这一顿打就白挨了？”
关于昨晚的事，他只跟王德志说自己喝闷酒是因为他被李卫东打了，并没有提周春花半个字。
他怕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李卫东那个疯子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
把自己拖进山里，捆住手脚，堵上嘴巴，扔进陷阱里让自己活活饿死，被老鼠虫子吃掉。
所以他的打算是先找人废了李卫东，再去拿捏周春花。
“白挨了又怎么样？”王德志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也不看看那是个什么人，那是敢跟四百斤的野猪王玩命的狠角色！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他李卫东又有本事又不要命，你去招惹他干什么？嫌自己命长了？”
“他一个外来的知青，凭什么这么横！”
“就凭他一向老实！一个老实人突然不老实了，那才是最可怕的！”
王德志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们俩有矛盾，肯定是你先惹的事！
我告诉你王翔，你要是想死，你就去惹他！
到时候别连累我们老王家就成！”
王翔被骂得狗血淋头，见亲爹非但不帮自己出头，还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心里又气又憋屈。
他一言不发，扭头回了自己房间。
之后又缠着他妈要了三十块钱，然后便摔门而出，径直朝公社的方向走去。
这个仇，他咽不下！
李卫东打不过，他不会找人吗？
他在公社，有的是兄弟！
你不是很能打吗？那我就找十个兄弟，半夜摸进知青点，看你还怎么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