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出家门口,沈冰清没有走大道,而是绕道走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这处人烟稀少,而此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在路边骑着二八大杠等候已久。
当沈冰清走到他面前时,清秀俊逸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喜意,清亮的眸子迅速闪动几下。
陆云将手中的肉包子和瓶装牛奶递给沈冰清:“多吃些。”
眼前的姑娘剪水秋眸,肤色雪白,长长的睫毛如蝉翼般脆弱地微微颤动,沈冰清看着眼前的早餐,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谢谢。”
不笑的时候就像她名字一般清冷,带着丝丝凉意,笑起来像是消融的雪水一般。
陆云神色淡定点了点头,面上强装自然,只是耳廓已经红透了。
陆云的父母是供销社的主任,家中从供销社捞的油水可不少,他手中的零花钱可不少。
更重要的是,陆云的姑父是军医。
军中的药物会比外面的好上不少。
况且陆云为了追求她每日都准时给她送早餐。
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沈冰清语气放软了些:“快要上课了,你先走吧。”
他看着眼前沈冰清,笑起来如初雪消融,眉目眼间风流婉转,身上的素色过膝长裙更衬着她肌肤赛雪。
他耳廓更红了,转身离开时,眼中满是不舍。
陆云斟酌开口:“冰清,这条路人很少,你要不要坐在后座……”
沈冰清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出口打断,她面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平静柔和却不容置喙:“陆云。”
“不要越界。”
现在对男女作风问题的打击还是十分严厉,这条路人虽少,但是她要避免任何人有任何捕风捉影的苗头。
她要保证自己清清白白的,没错,她就是这么自私。
这特殊的十年期间,她坐在他后座上确实存在极大风险,这种行为极易被视为“作风问题”或“男女关系不正”。
如今的男女关系被高度政治化,任何看似亲密的行为都可能被群众或组织举报为“作风不正”。
一旦被举报,个人档案将留下污点,严重影响升学、就业。
她不能做有任何风险的行为。
陆云,这只是她利用的其中一个工具人罢了。
慢慢长大她也像是一朵含苞欲放的栀子花,她知道自己继承了母亲的貌美,自然会利用这个优势。
她为了努力长大选择将道德仁义踩在脚下,拿到手的才是真的。
要不然靠着家里那点吃的,她早就饿死了。
她不愿身体再像上一世那般孱弱。
上一世因为在孤儿院长大,营养不良甚至羸弱的身躯。
要不是那样,她也不会年纪轻轻,底子就坏了。
她和沈书慧都在读高二,她刚踏进教室就听到几个女同学围在沈书慧的桌位面前讨论着明天的参选。
“书慧,你明天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爸妈给我买了时下最流行的舞鞋和布拉吉。”
“你爸妈对你可真好,今天穿得衣裳也好看,可不像有些人,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瞧着一股霉味儿,也想主席宣传文化队?还肖想进文工团?简直就是做梦!”
秦红英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看向沈冰清的方向。
其他围在沈书慧身边的女生纷纷附和:“就是。”
沈冰清整理桌子的手一顿,抬眼望过去的时候,秦红英轻哼一声,高声喝道:“看什么看!说你了吗?”
沈冰清遮掩住眼底的寒意,笑着说道:“我只是看看老师来了没。”
这些人在沈书慧刻意的挑拨离间以及诋毁下全都倒戈在她那头。
那些尖锐的语言就像是蚂蚁啃食的伤口,虽小但是却是让人烦不胜烦。
更何况上次秦红英带头将她锁在学校厕所里,关了她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回家,许芳阴阳怪气的一旁煽风点火,沈振华二话不说,抽起皮鞭就抽了她一顿。
不过这人也没讨到好处,秦红英和她的狗腿子同样被她关在厕所里,还被她泼了一身加了料的水。
整个人像是被从粪坑里捞出来的一样,被人笑话了很久。
而且那天她在她们身后放出一只从乡下带来的、只吃屎长大的土狗大黄。
重点是那只狗饿了一天一夜,闻到了满身屎味的秦红英,就撒腿狂奔而去,秦红英愣是被追了八条巷子,她跑得筋疲力尽。
最后还是被狗咬到了屁股上。
秦红英还因此在家休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至于沈冰清为什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因为秦红英霸凌过的人可不少。
就算被怀疑,排在她前面的人多了去了,也轮不到她头上。
自此,秦红英倒是老实了很多。
前些日子,让她昏迷不醒的药就是沈书慧从秦红英那儿弄来的……
秦红英说完轻轻翻了白眼,转眼笑意盈盈的对着沈书慧说道:“我明天带上我妈在友谊商店特意给我买的口红和雪花膏。”
明天就是文工团来学校选拔人才的日子。
不一会儿,门口果然响起老师叩门进教室的声音。
秦红英最后瞪了沈冰清一眼才回到桌位上。
沈书慧零花钱从来不缺,对外大方又会打扮,从来不缺朋友。
从小就耀眼得像只漂亮的白天鹅一般……可她只想折断这只白天鹅的脖子。
放学后,沈冰清急匆匆往家的方向赶去。
原本想顺着原来回家的方向走,可是临走时拐了个弯,换了条道。
忽然,几辆横冲直撞的二八大杠横在她面前,最前头的穿着海魂衫人高马大的向新民吆喝道:“沈冰清,你站住!”
向新民是沈书慧的头号舔狗,说东不敢往西。
同时也是服装厂厂长的侄子。
从小父母双亡,被膝下无子的厂长收养,厂长夫妇对他视如己出,待若亲子。
如果不出意外,将来就是向厂长的继承人。
同时也是这一带有名的二流子,整天带着一帮小弟耀武扬威的四处晃荡,没个正行。
沈冰清勾起嘴角,下一瞬抬头是面上满是无措害怕:“你,你们想要干嘛?”
“不干嘛!明天就是沈书慧参加文工团选拔的日子,你在家照顾着些她,知道吗?”
他接着狐疑的说道:“她说之前,你因为睡过头所以没被学校里边的主席文艺宣传队选上?你不会嫉妒你姐吧?”
沈冰清紧张地眨了眨眸子,苍白柔弱的脸颊上满是紧张,手指攥紧斜挎包上的带子:“不会。”
向新民无意中看到沈冰清,这才过来警告她。
“谅你也不敢!”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样,又不会打扮,去参加了文工团选拔也选不上!书慧就不一样了!“
“走!”
沈冰清扯扯嘴角,就算沈书慧是狗屎,估摸着向新民对她的喜欢,他都能毫无怨言地将这坨狗屎咽下。
还有这人刚刚在警告她?
所有人都要她为沈书慧让路?
也不看看他们配不配!
向新民通常会带着小弟在这片地方飞快骑行,追求刺激,街道上人虽然对他怨声载道,但是顾及他厂长叔叔,又生生按捺下来。
左右多是避开他就是了。
向新民今天像往日一样骑着二八大杠。
原本平稳的二八大杠忽然像脱缰的野马般横冲直撞,不知道为什么轮胎突然发出“啪——呲——”的声音,
前叉猛地一沉,高速行驶的二八车头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忽的往左拽又忽的往右甩,整个车架迅速抖动,车头一下子失去平衡。
向新民看到眼前的人,高声喊道:“躲开,快躲开!”
眼前的人像是被吓住了一般,呆立在原地。
“啊——”
沈冰清没走几步,就听到一声惨叫声。
沈冰清愉悦地勾起唇角,满是恶意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