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啊，既然你想自己带着老太太去城里治病，这一直到最后的费用，都得你一个人来承担。”
村长今日算是彻底见识到了刘翠英的无耻，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儿，重重一拍桌子。
“刘翠英，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陆氏是你们大家的娘，不是秀禾一个人的！
生病了不想着怎么治，反倒在这儿算计自家小姑子的银子，你还要不要脸了？”
刘翠英被村长这一拍吓了一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知道村长不待见自己，这会儿顶撞没有一点儿好处，只能放软语气。
“村长，我家里不是拿不出银子么！”
这话，村长信她一半。
他们家拿不出银子是真，但即便能拿出来，以沈家这两个儿媳妇那自私的性子，也不可能给老太太治病。
所以，村长觉得，这事儿最终如何解决，还得看沈秀禾怎么说。
“秀禾呀，你看看这事儿？”
沈秀禾也懒得和沈家这些极品浪费口舌：“村长，我可以给我娘治病，但我有个条件。”
村长问：“什么条件？”
“让我娘和两个哥哥分家。”沈秀禾的语气不容置疑。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谁知，沈秀禾话音刚落，一直默不作声的孙菊花跳了出来。
“只要老太太不跟着我们二房，我同意分家。”
刘翠英生怕自己吃亏：“我们家也养不起老太太。”
沈秀禾虽说早已知道这两人的嘴脸，但听到如此果断和老娘撇清关系的话，仍旧很气愤。
若不是考虑陆氏的感受，沈秀禾肯定要好好挖苦两人一番。
但现在不行，她要早点儿带老娘回自己那里，日子舒心了，身子好的也能快一些。
“好，娘跟着我，只要你们答应分家就成。”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就按照村里其他人家分家的规矩来。”
听着沈秀禾的话没什么毛病，但刘翠英和孙菊花都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儿，又说不上来。
“你先说说，这个家怎么分。”
这一次，刘翠英没敢托大，打算先问清楚再说。
沈秀禾没有搭理刘翠英，而是看向村长：“村长，我娘跟着我，分家也得有我一份，这要求不过分吧？”
村长点头：“不过分。”
沈秀禾继续说：“家产平分，我娘跟着我生活，以后我两个哥哥每月给我娘一百文的孝顺银子，这很合理吧？”
村长再次点头：“很合理。”
沈秀禾摊摊手：“这样就可以，我没有别的要求了。”
“我不同意！”刘翠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自古以来，哪有分家还分给出嫁女儿的，这不合理。”
沈秀禾微微勾唇：“自古以来，也没有分家让老娘跟着出嫁女儿的。”
刘翠英依旧嘴硬：“是你自己说要带着老太太去看病，又不是我们逼你的。”
“可是，分家是你和二嫂都答应的。”沈秀禾据理力争。
“好了。”村长吼了一嗓子：“都不要吵了，老太太还在呢，这个家到底要不要分，怎么分，她说了算。”
沈秀禾之所以没有询问老娘的意思，就是怕她心软，考虑儿子的名声，又担心自己这里有负担，最终不答应分这个家。
可现在村长已经把决定权交给了陆氏，沈秀禾也只能先听听她怎么说。
此刻的陆氏，已经泪流满面。
沈秀禾担心她情绪激动，上前轻轻帮她拍背：“娘，您别为难，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陆氏颤抖着拉住沈秀禾的手，声音哽咽：“秀禾，娘对不起你……这些年，你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吃了不少苦，娘没本事，帮不上你什么。
如今反倒要你来替娘撑腰……”
“娘，你别这么说。”沈秀禾蹲下身，替陆氏擦去眼泪：“你是我娘，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陆氏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两个儿子。
沈博文和沈学文都低着头，一个盯着脚尖，一个望着房梁，就是不敢跟老娘对视。
陆氏心里最后那点指望，也彻底断了。
“分吧。”陆氏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堂屋安静下来：“就按秀禾说的分。”
“娘！”刘翠英急了，上前一步就要争辩。
村长是真给力：“分家都是长辈决定，你听着就行。”
“村长，这个家我不同意分了。”刘翠英眼看着自己利益受损，她不甘心。
村长仍旧是那句话：“听你们娘的。”
刘翠英在村长这里说不上话，急得去拉扯沈博文：“当家的，你倒是说句话呀，这个家咱们不分。”
“不分也得分！”陆氏彻底寒了心。
她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秀禾，去你大哥房间取纸笔，请村长帮忙写分家文书。”
沈秀禾刚起身，刘翠英就拦在她面前：“你不能去。”
“让开！”沈秀禾直接伸手，将刘翠英扒拉到一边儿，大步走到沈博文的房间取来纸笔。
准备好一切，陆氏浑浊的双眼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最终，她闭了闭眼，才缓缓开口。
“因为秀禾要赡养我，分家就有她一份。
这样一来，家产平均分成四份。
家里没有水田，只有十二亩的旱地，每人各三亩。”
“娘！”刘翠英嗷的一嗓子吼了出来：“你这样做，是不打算给你儿子留活路了吗？
我们家四口人，两个儿子还没娶妻，三亩地，你是打算让我们喝西北风去吗？”
陆氏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挺直背肌：“谁让你们不成器，你们爹在的时候，家里四十亩田地，不是都被你们给卖了吗？
就算是以后喝西北风，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你们自己无能，守不住家业。”
沈老秀才在世的时候，因为官府可以免秀才的粮税，置办了四十亩耕地，那时候，产出的粮食，足够家里人一年嚼用甚至还有剩余。
结果，沈老秀才一死，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没本事，还一直以读书人自居，从不肯参与劳作。
再加上他们两个平日读书的开销大，家里积蓄很快就花光，捉襟见肘时，只能一点点的售卖耕地来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