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秀禾恨不得立刻扑到陆氏怀里大哭一场。
但是现在不行，她要先救闺女，否则就来不及了。
沈秀禾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看向被刘翠英拉扯着的沈多鱼。
沈多鱼与顾雪同年同日生，可两人看上去年纪起码要差上两岁。
顾雪被沈秀禾呵护着长大，家中唯一的女孩，享尽了家人的疼爱，人长得白白净净，穿着也比同村其他姑娘好上很多。
而沈多鱼的生活，却与顾雪截然相反。
沈秀禾记忆中，她刚刚懂事，就整天有干不完的活，刘翠英还不给她吃饱，孩子饿的偷偷躲在角落里哭。
沈秀禾见到的时候，都会偷偷给她一些干粮。
可这终究是别人家的孩子，她顾不了更多。
沈多鱼再大一些，家里做饭、洗衣服、喂鸡的活计就都落在她的身上，孩子瘦得皮包骨，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跑。
看到沈多鱼，沈秀禾瞬间泪崩。
她将顾雪重重甩在地上，一把抱住沈多鱼，大声嚎哭起来。
“呜呜呜……娘的宝贝女儿，你受苦了，娘这就带你回家……呜呜呜……”
顾家人，包括顾老头在内，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
刘翠英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心虚，随即上前装傻充愣。
“大妹，你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
看好了，你抱着的是沈多鱼，是我和你大哥的女儿。”
说完这句话，她还不忘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顾雪，意思是在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顾雪嘴巴被堵着，只能拼命朝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两人的小小互动，并没有逃过顾老头的眼睛，只不过，老爷子现在选择静观其变，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沈秀禾就知道刘翠英狡猾得很，不可能承认。
她来沈家以前，早就想好了说辞。
“刘翠英，顾雪亲口说的，当年是你换了我们两个的孩子，沈多鱼才是我的亲生女儿。”
“这不可能！”刘翠英的眼神开始躲闪，但仍旧嘴硬：“我们两个同样生了女儿，我没理由这样做。”
其实，沈秀禾在刚刚重生的时候，也不能确定顾雪是否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还是她最后去柴房的时候，刚刚打开门，顾雪看自己那嫌弃的眼神一闪而逝。
只是这一个眼神，沈秀禾就可以断定，顾雪已经知晓了自己不是她亲生女儿这个事实。
她故意堵上顾雪的嘴巴，就是不给她提醒刘翠英的机会。
“呵呵……顾雪什么都告诉我了。
你的理由很简单，那时候，我家男人去参军，托人送回来二十两银子。
你觉得我手里有银子，不会让你女儿挨饿，这才换了孩子。”
刘翠英下意识的退后几步，眼中已经出现了惊恐。
沈秀禾松开沈多鱼，朝着刘翠英逼近了几步。
“你后来更是觉得此举明智，因为我男人舍命救了寒王世子，得了寒王府的一百两抚恤银子。”
她一把揪住刘翠英的衣领：“我的好大嫂，这些都没错吧？”
刘翠英本能的摇头：“不……不可能，顾雪不可能跟你说这些……”
这话一出，就说明刘翠英已经承认了她调换孩子的事实。
沈秀禾冷笑：“你们母女之间的秘密，她不说，我又怎么能知晓？”
她的眸光又阴冷了几分：“只是不知，我那好大哥是否知晓此事啊？”
刘翠英被沈秀禾步步紧逼，再次退后了几步。
她的身后，陆氏拄着拐杖，正怒不可遏的瞪着她。
“老大家的，秀禾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
自从公公离世后，刘翠英就从来没将这个寡老婆子放在眼里，她的问话，就和没听见一样。
没听见不要紧，沈秀禾会替她解释。
“娘，这些都是顾雪亲口说的，还会有假？
再者说，刘翠英这么多年是如何对待多鱼的，您老都看在眼里。
天底下有哪个亲娘会如此狠心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其实，即便沈秀禾不解释这么多，陆氏也信了女儿的话。
她颤抖着举起手中拐杖，狠狠打在刘翠英的背上。
刘翠英背对着陆氏，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本能的转过身破口大骂。
“老不死的，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紧接着，她扯脖子朝东厢房大喊：“沈博文、沈金财、沈金宝，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老娘在这被人欺负，竟然还不出来？”
咯吱——
东厢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身破旧书生长衫的沈博文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吵什么吵，不知道我在读书吗？”
“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沈秀禾恨不得暴揍这个亲大哥一顿：“自己亲娘被人骂老不死，你竟然还读书?
书中说的百顺孝为先，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难怪读了大半辈子的书，连个童生都考不上！”
沈博文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沈秀禾“你你你”了半天，就没有了下文。
她这个大哥，一辈子都在做读书人的梦，结果到死都没能考过童生。
也怪她那秀才爹，一心盼着儿孙能读书成才，这才将两个儿子都养成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之辈。
现在好了，秀才爹撒手人寰，扔下两个只知道读书的儿子，家里生计都难以维持。
全村数一数二，穷的叮当响！
这个时候，沈金财和沈金宝也从各自的房间走出来。
两人一看就是刚睡醒，眼睛还有些睁不开。
刘翠英看到两个儿子，顿时有了主心骨。
她指着沈秀禾的鼻子大吼：“沈秀禾，你怎么和你大哥讲话呢？”
沈秀禾是来救女儿的，这会儿不是和刘翠英掰扯的时候。
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只是说些实话而已。”
沈秀禾转身，奔着沈多鱼走去。
这会儿，宋彩莲已经解开了沈多鱼身上的绳子。
沈多鱼呆呆的站在那里，眼中有不安，更多的则是委屈。
她已经搞清楚了，难怪娘会这样对待自己，原来，她是姑姑的孩子……
沈秀禾拉住沈多鱼枯瘦、且布满老茧的双手：“孩子，跟娘回家。”
“站住！”刘翠英疯了一样冲上来，伸开双臂拦住沈秀禾的路：“你不能带她走，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就是我的女儿。
况且，我已经决定将她卖给刘员外，她必须去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