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夏攸背对着入口,闻言浑身一震。
她想起来之前男人说的话,不安地咬咬唇。
哦,糟糕。
但哭着撒撒娇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反正她就说是别人欺负她,她反击,这也是保护自己了呀。
等等,大家都是反派,她根本没必要听他的!
夏攸反应过来,心虚一下就没了。
夏齐物和于瑾两口子看清后,眼前发黑快要晕过去。
备受宠爱十九年娇养富养长大的女儿半个身子栽在地上的蛋糕里,糊了一脸一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拉拉扯扯地坐在莫家少爷身上,看起来最没事。
莫少爷也被蛋糕砸到了脑袋,正费力地去抹。
夏老爷子拄着拐杖才站稳,哆嗦着手指,冲着夏攸怒斥,“还不快起来!成何体统!”
夏攸想装听不见。
但她也确实不想再碰莫予琛,只好提着裙子踉跄起身,头埋得很低。
莫予琛到底失忆过到社会底层走了一遭,这种程度的囧事也能很快调整好表情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这是个无伤大雅的意外,迎面就对上宗政川冷厉幽寒的目光。
跟他有仇一样。
莫予琛心底一个咯噔。
他跟宗政川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没什么合作也没结下梁子,这人怎么这么生气?
哦对了,都说宗政川有严重洁癖最不喜欢来人多的地方,估计是看到这一地的蛋糕洁癖发作吧。
思及此,莫予琛一边接过酒店经理递来的毛巾擦脸,一边语气尽量平稳地解释。
“是夏攸小姐不小心撞了台子,不碍事。”
夏攸狠狠翻了个白眼。
我艹你#¥%*的!贱男人就会告状!看门狗!
结果翻得眼球好痛,少女浑身都哆嗦了,吓得直深呼吸。
呼好险!还以为翻不回来了。
酒店经理诚惶诚恐地弯腰道歉,“抱歉!都是我们没做好工作,马上就清理。”
说着,招呼服务生过来,暗暗擦汗。
等回去马上就查是谁布置的展台,立刻开除!这种错误也能犯!
经理心里也清楚可能错误不是酒店人员的,但更不可能说是在场客人的,只能揽责。
夏齐物两口子也缓过神来,顾不得再好好招待宗政川,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扶起抽泣的夏念舒。
“念舒啊没事吧?啊?”
于瑾心疼得眼圈都红了,恼恨地扭头瞪向夏攸,“你!你!……”
当着满堂客人的面儿,她不能因为养女指责怒骂亲女,但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快过来扶着你妹妹,跟你妹妹道歉,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
夏攸一脸冷漠,站着不动。
她过去只会再给这老女人一巴掌。
莫予琛看着女孩脸上的冷漠和敌意,不知怎么,心底的怒气缓缓散开。
他刚才听见夏攸害怕得吸气和发颤了,她还一直低着头,肯定也是知道错了开始害怕。
“是这桌子不稳定,夏攸小姐也不是故意的,还是先让念舒去换衣服吧。”莫予琛无奈叹气,开口解围。
做到这个程度,他自忖也算仁至义尽。
说完,莫予琛又看了眼夏攸,暗暗摇头,转身离开了。
本来一个生日宴就什么必要留下,现在更是没心情。
估计现在他这个前女友该清楚了,圈子不同不能硬融,这个圈子永远不欢迎她。
失忆那几个月让她短暂地接触到了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现在,美梦真的该醒了。
夏齐物挡住狼狈的女儿,跟客人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容小女去收拾收拾,诸位继续。”
夏攸看也不看这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转身就走。
刚才仔细检查过地面了,没有掉钻,好耶。
果然贵的就是好的。
蛋糕没了,也没有礼物,她才不待在这。
宗政川望着少女消失的瘦弱背影,声音冷淡,“我看也没必要继续了。”
说罢,男人没有理会夏家人的错愕惶恐,径直离开。
夏攸是在走廊上被拦住的。
“夏小姐,先生请您过去一下。”
两个保镖模样的黑西装挡在她面前。
“谁?”夏攸怀揣一点希望,明知故问。
“宗政川。”保镖出示雇主名片。
夏攸颇觉失望地努着嘴,在两个身材精悍的保镖跟前挺胸抬头,做出淡然优雅的姿态。
“好啊,带路。”
看来宗政川也知道,不派出两个心腹手下是拦不住她的。
夏攸以为是回到刚才的休息室。
但没想到直接离开了酒店,坐上宗政川的车。
“夏小姐稍等,先生很快就到。”保镖给她关上了车门,背对着守在外边。
夏攸好奇地打量车内,看了看车顶,伸手触碰。
不是说有钱人都坐有星空顶的车吗,怎么不是。
【攸米,今晚的任务完成得不错哦。】系统出声夸奖。
夏攸都忘了任务的事了,闻声忙道歉:“对不起我当时太生气了只想弄死他俩,那,任务是怎么完成的?”
【撞倒莫予琛也算摔在他怀里,目的只是想在男主和女配大庭广众下发生肢体接触。】
系统解释,【至于女主,她被连累开除就行。】
【虽然你没有推她再弄倒蛋糕塔,但今晚展台的布置恰好是她做的,反而连累得她被开除,也达到了目的。】
夏攸一听,忍不住得意起来,“哎嘿?真的呀?那这么看,我还是做任务的天才呢!”
明明只是想收拾那两个贱人的。
【所以呀,我说了,你就是最好的。】系统根据手册,适时予以宿主鼓励。
夏攸的唇角有细小的笑意弧度,“你这样夸我,像我的好朋友一样。”
【系统当然是宿主的好朋友。】
“那你有名字吗?”夏攸好奇。
【没有,你可以为我起名,比如你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夏攸捏着脸颊想了会儿,“没有。”
【我以为你会喜欢向日葵,因为你的房间里有。】
夏攸沉默了会儿,躺靠在椅背上摇头,“不是,是因为孤儿院都种向日葵啊,好让别人以为这里的孩子都很健康阳光,积极向上。”
“我最讨厌向日葵了。”
像她这样虚伪自私的人,看到向日葵就想狠狠撅断,不让它围着太阳转。
这是孤儿院的谎言。
仿佛她烂透可怜如淤泥的人生只要找到一个像太阳那般耀眼的人,对着他,跟着他,就能变得健康茁壮,热烈灿烂一样。
这难道不是天底下最大的谎言吗?
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alpha。
【抱歉,那你给我起个别的名字吧。】
夏攸回过神,又笑起来,“那你就叫好朋友,这样我就有一个永远不会离开,能帮助我的好朋友。”
正说着,车边保镖离开了。
车门从另一侧被打开。
男人俯身踏了进来。
幽幽夜色下,这里隔绝成一方小天地。
信息素因为主人的紧张和恐慌,而不断从后颈的小小腺体中榨出来。
像果实存放过头的腐烂甜香,甜味变得浑浊。
宗政川闻到了和之前的不同。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看向少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究。
夏攸本就紧张,被这样看着,一下应激,像弓起背的猫,侧身后背紧贴着车门上,“你要干什么!”
她刚才来的时候都想好了,像在休息室那样示弱撒娇,大不了掉两滴眼泪珠子,肯定就能糊弄过去。
但男人一旦冷脸,她就出于O天然对A的臣服和畏惧,同时夹杂着她对A的排斥抗拒而忘掉那些示弱手段,直接失控。
夏攸简直想掰开宗政川的嘴巴看一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一对能注射信息素的牙齿。
“……”男人只是盯着她。
呼吸间,满是带着一丝腐烂气息的甜香,愈发沉醉痴迷。
宗政川看到少女的情绪,垂了眼帘,将这一场管教延后,“送你回家。”
又将拎回来的袋子递过去,“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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