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进了休息室,夏攸眼神左右瞟瞟,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休息室档次更高,凭什么她不能是世界上最有钱的那个?!
“夏小姐看不到后背,需要我帮你吗?或者我去叫一个女侍应生过来。”男人在她身后问。
夏攸不知道自己后背现在什么情况,但能感觉到血慢慢流过又半干的那种痛痒触感。
她不想更多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模样,犹豫几秒,抬了抬下巴,在沙发上端坐着,口吻带一丝质问:“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楼下不是马上要举办你的欢迎宴会吗,我这个客人自然要知道主人公是哪位,不能错把鱼目当明珠,对不对?”宗政川不紧不慢道。
他姿态从容,成熟气质下自带令人信服的魅力,冷而不凶,简单几句话就把小朋友哄得眉开眼笑,心情明媚。
夏攸很是赞同地用力点头,“没错!你说得对!”
“那好吧,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谢谢你。”
既然对方这么有眼色,那她也不介意有礼貌一点。
这还是她穿过来的这几天里见到的第一个正常人呢。
宗政川为自己赢来了机会。
他不动声色地急促咽下口腔里最后一点薄荷味,喉结滚动,坐到沙发的另一端,打开医药箱,抽出消毒湿巾擦手。
夏攸看得目不转睛,又在男人擦好手朝她看来的时候躲闪过对视,视线自然垂落到自己那双有点粗糙的手上。
心情忽然就没那么明媚了!
一个大男人为什么皮肤可以这么好!
肯定每年都花了很多钱在保养上。
她的手上有小时候冻伤的旧疤,有茧子,难看得仿佛一枚枚胎记。
是一张最明显的名片,让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穷苦粗糙,根本不像个omega。
宗政川不知道小朋友怎么忽然心情down下来,甚至对他有了一丝敌意。
他只是坐了过去,留着一臂距离,“夏小姐,来吧。”
夏攸蔫蔫巴巴地转过身,忽然如坐针毡起来。
她不自觉摸着潦草的短发发尾,不断把盖过后颈的发尾捋平,确保把发育失败的腺体遮严实。
手指划过单薄骨凸的肩膀时,又被指腹和掌心的粗糙刺激到,夏攸匆匆收回手攥紧了,按在并起的膝盖上。
恨死了恨死了,为什么她没有早早地被亲生父母找到呢,为什么她没被好心人领养呢。
如果真发生了,她要么有很多钱花,能原谅全世界。
要么被教养成那种很好的人,能包容全世界。
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了。
背后清凉微痛的触感骤然袭来,一下打断夏攸满心的愤懑。
“嘶!轻点!”少女受不住地发出一声惊喘。
夏攸的精神全集中在努力忍着不要骂脏话——毕竟人家在帮她——注意不到身后男人听到她痛呼后愈发深浓的眼神。
宗政川双腿动了动,因为侧坐着,不好换姿势,只能用垂落的外套衣摆稍微遮掩。
真是乖,痛了都不骂人。
给流浪猫剪指甲还有可能被挠呢。
后背伤口虽然只有三四厘米长,但被划破的皮肉看着有些狰狞。
宗政川看清后,神色逐渐冷下来,“怎么受伤的?是谁欺负你了。”
夏攸懵了几秒,半扭过头,“啊?你跟我说话?”
“当然。”男人扔下沾血棉球,拿起手机拍照给刚走没多久的司南博,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刚才没看清,只以为是小伤口,但现在看有点严重。
夏攸鼻尖有点酸,梗着脖子嘴硬,“没人能欺负我,我现在可是夏家千金。”
“是,”宗政川从善如流地改正措辞,低沉嗓音缓缓悦耳,“是谁冒犯了你呢,小公主?”
少女又被哄得唇角轻翘,连语气都变软了点,“只是换衣服的时候被佣人不小心用别针划破了而已。”
是公主的话,肯定不会苛责佣人。
宗政川看着,可不像是“不小心划破”这么简单。
他不动声色,看了眼家庭医生的回复,找出棉签蘸着药水反复涂抹碘伏,“原来如此,我想也没人会这么不识趣。”
“不过确实,裙子看起来不太合身,是裁缝那边弄错了吗。”
夏攸因为要回话,注意力从后背挪开,刺痛感减弱了些,“……是我瘦了。”
她才不要跟外人说是家里根本没认真给她准备,随便买了一件所以才不合身。
这样大家就都知道她在家里不受宠了。
到时候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肯定会附和夏念舒,一起奚落羞辱她!
怕宗政川还要问,夏攸催促了一句,“快点,我等下还要回去。”
其实晚一点也没事,毕竟主人公都是最后隆重出场的。
男人应声,但动作依旧仔细小心,消毒后又用无菌纱布按着止血,再涂抹药膏,最后用透气的创口贴盖住。
“好了,”他收起桌上东西,起身,指了指休息室一侧,“那边是洗手间。”
夏攸忙跑过去洗手,拨弄几下头发,皱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狼狈,发卡歪歪地贴在头皮上,刚才吹好卷好的发型这会儿乱糟糟的。
裙子也乱,脸上的妆一点都不好看,不知道是不是没涂抹匀,颜色看起来一块一块,很粗糙。
不过化妆师说她皮肤敏感对很多成分都过敏,这个倒是真的,她对很多alpha的信息素都排斥,可能到这里就是过敏吧。
但这样怎么参加晚宴啊!
根本比不过夏念舒!还怎么闪亮登场。
她都能想象到那些人会怎么用那种礼貌又高傲鄙夷的眼神看她。
最恶心了,那种眼神。
宗政川进来,就看到少女苦闷一张小脸,眸间怒意横生的模样。
他伸手,在旁边的洗手池下洗去手指上的药水味道,“夏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叫我的一位造型师朋友过来救场。”
夏攸扭头看去,惊讶又好奇地瞪大眼睛,“造型师朋友?”
“恕我多事,夏小姐应该自己带了化妆师,我只是想私下里对夏小姐献献殷勤罢了。”男人甩甩手上的水珠。
越过中间线,伸到夏攸那边去拿纸巾。
少女的眼神就跟着挪了过去。
他的手真好看,夏攸心里酸溜溜冒泡,手指修长而不是细长,骨节明显,干净得没有一点汗毛。
手背上青筋若隐若现的,也没有奇怪的鼓包。
一看就是那种很能抓财不漏钱的手。
算命的说她手指并不拢,会漏财。
呸,那是因为她从小就干活,手指畸形了!
心底滚过浓烈的不甘,少女再开口时,语气都变得恶劣,漂亮的桃花眼底闪烁着警惕和怀疑。
“你这么好心?有什么目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晚餐,和夜宵。
夏攸不怕这人没目的,怕的是自己给不出他想要的东西。
她很清楚,免费的最昂贵。
果然,男人轻笑了声,姿态和气势都跟刚才的贴心温柔大不相同。
宗政川摸着口袋里的薄荷糖盒,忍住了没有再倒两粒出来。
他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夏小姐的香水味道很好闻,很独特的青苹果味,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
夏攸吃惊得都后退了两步,那是她的信息素味道!
不是说没有alpha吗?他怎么会闻到?
【信息素味道在这里大约等同于体香,少部分人会有,不是很罕见的情况,但没有别的功能。】
【宿主放心,我可以保证这里没有ABO这三种性别存在。】
“……你喜欢?”夏攸扣紧洗手台边缘,闷声询问。
不怪她总是忘记,谁让这人比她见过的所有alpha都更A呢。
宗政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我想跟夏小姐结婚,这就是我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