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南星抱着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婴儿，用纱布擦干净他口鼻里的羊水，又用备好的棉线扎好脐带，剪刀消毒后一剪。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她把孩子裹进小周递过来的襁褓里，放在产妇枕头边。
产妇偏过头，看着那个包裹好的孩子，眼泪和汗混在一起往下淌：“医生……谢谢，谢谢你……”
南星点头，手放在她肚子上，见她子宫收缩良好，出血量正常，才放心。
片刻后，胎盘完整分娩出来。
南星才戴着口罩，走出病房。
门外的家属已经迫不及待的闯进去了。
院长站在门口，笑着道：“南医生，跟我去办公室吧。”
南星拿到了入职通知书，上面写的入职时间是三天后。
院长说她现在只能算是临时工，等她户口迁来，才能他拿着她的资料去县卫生部审批，如果有户口又有部队的推荐书，一天就能审批下来。
可惜她没有户口。
南星就这样被乡卫生院录取了，成为了卫生院里唯一的一名妇产科医生。
因为来生产的妇女很少，所以她还兼职儿科医生。
找到工作后，她就去供销社买了两瓶水果罐头和两斤饼干，打算去谢谢方秋文，没有她的推荐信，她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录取了。
南星不知道方秋文家住哪儿，只能在外面等她下班。
好在没等多久，方秋文就下班了。
南星看到她走出来，立即小跑过去。
“方干部！”
方秋文看到南星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找我有事吗？”
南星上前笑着道：“方干部，我被卫生院录取了，只是没有户口，现在还只是临时工。”
方秋文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一边走一边说：“那可是太好了，你能有份工作，往后就不愁了，户口的问题以后再想办法。”
南星点点头，脚步也没停下来。
“还得多谢您对我的帮忙。”
“能被录取是你的本事，如果你自身本事不够，就算有我的推荐，地方医院也不会要的。”
“不管怎么说，没有你的帮忙，我就是只苍蝇，找不到方向，是您给我指了一条路。”
说着南星就把手上提的罐头和饼干递给方秋文，“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方秋文笑容一收，神色严厉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快收回去，部队里不兴这一套。”
南星咬着嘴唇，脸红着解释道：“方干部，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一个人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只有您对我最好，我是从心里感激您，只是除了买点东西，我也想不出别的感谢方式了。我知道您也不需要我的感谢，可要是我不做点什么，我这心里就一直不安心。”
方秋文见她一张俊俏的小脸羞得通红，一副窘迫的样子，想起她的遭遇，心软了起来，这才脸色微霁。
“以后不用买这些，一个人姑娘家在外面也不容易，我是人民干部，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也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您的好，一点也不付出，那就成了白眼狼了。”
方秋文眉头舒展，露出一丝笑意。
南星趁机把东西塞给她，又说：“再说我还想请您再帮个忙，帮我打听一下这附近哪里有房子出租吗？卫生院没有宿舍，我也不能一直住在招待所……”
方秋文看了眼那瓶枇杷罐头，想起丈夫最近有些咳嗽，就收下了。
“这瓶枇杷罐头，我收下了，剩下的你带回去自己吃，你说的房子我帮你问问公社上的同志。”
南星将东西顺利的送出去后，松了口气。
军属院这边，田满枝也在跟丈夫胡德志商量着要送点东西去感谢南星。
“给你接生那位同志是吴志刚的前妻，她去军政部告吴志刚抛妻再娶，现在部队还在调查，我们这个时候和她走近了不好。等结果出来了再说。”
田满枝对丈夫的话很不满，她瞪了胡德志一眼。
“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只知道她救了你媳妇和儿子，咱们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那不等于是忘恩吗，我可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再说了如果不是吴志刚辜负了她，南星也不会大老远跑来，她会接生，又长得漂亮，不像是死缠烂打的人，一定的是吴志刚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
胡德志，你可不能这么势利眼。”
胡团长抱着小儿子，无奈的说：“你想要谢她，也得等你出月子了再说，总不能让我一个大男人跑去找她吧，那还不得让人说闲话？”
田满枝想了想，说：“你看这样行不行，过几天我们小二打三朝（zhao),请她来喝喜酒吧。”
胡德志眼睛瞪大，“你这娘们是想扩大矛盾吧？那天请的都是家属院的人和部队上的战友，你让她来，你怎么介绍她，到时候和吴志刚还有她媳妇对上了，你怎么办？整个家属院都得看笑话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样算了？再说了南星又没有错，为什么要怕别人说？”
“到时候再说。”
胡团长不想聊这个话题，抱着小儿子走出了房间。
田满枝却决定一定要叫南星，南星人好又漂亮，可比吴志刚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媳妇好多了。
南星又没做错事，该尴尬的是别人才对。
方秋文提着一瓶枇杷罐头回到家时，丈夫舒长青已经把饭都煮上了。
“今天怎么晚了一点？”
看到方秋文手里得罐头，他又问：“去军人服务社了？”
“是一个南星同志送的，她被镇上的卫生院录取了，特地提了两罐罐头来谢我，我想起你喉咙不舒服，就收了一罐枇杷罐头。”
舒长青皱起眉头，他是后勤部的主任，不知道有多少物质过他的手，但是他从来没有私自拿过东西回家。
“我要吃自己去买就是了，怎么能收群众的东西？”
方秋文说：“你放心，我从来不做违规的事情，这罐头的钱回头会算给她的，这姑娘死心眼，不收下她不肯走。”
“你说的是吴志刚那个前妻？”
“嗯。”方秋文笑了笑，说：“是个好姑娘，可惜了。”
舒长青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娘来信了，说想弟妹又怀孕了，想等孩子生下来后给我们送来。”
方秋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片刻她才长呼了一口气。
“老舒，我们离婚吧。”
舒长青眼睛瞪大，“你说什么胡话呢？”
方秋文苦笑，“没说笑，我不想连累你，趁着还没老，离婚了你还能再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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