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事实上,小时候做完手术之后,她的身体就已经基本痊愈,只需要定期复查,不再过度劳累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但温芸很早就发现了,身体不好的人,总是更容易得到旁人的体谅。
所以哪怕后来身体已经好了,她也依旧习惯性地将自己维持成一副孱弱模样。
温庭为此给她请过不少医生,可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最后也只能归结为她体质虚,需要好好养着。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宴鸣霄自然也不清楚。
在他的印象里,温芸一直身体不好,从小就比旁人柔弱些。
此刻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明明自己还难受着,却反过来劝他离开,越发显得懂事又委屈。
“别想那么多。”宴鸣霄替她拉了拉被子,“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样。”
温芸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宴鸣霄没有察觉,继续说道:“等棠棠自己冷静一点,我再好好跟她解释,左右现在和她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能放心走?”
听到“妹妹”两个字,温芸藏在被子里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意传来,她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抹浅笑。
“那麻烦你了,鸣霄哥。”
她轻声说:“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宴鸣霄摇了摇头。
“没事,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先好好休息吧。”
温芸乖顺地点头,垂下眼时,眸底的情绪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里是她名下的一套高级公寓。
她曾经告诉宴鸣霄,因为继母秦意晚不太喜欢自己,在温家处处针对她,她为了家庭和睦,才主动搬出来独自居住。
这番说辞听起来隐忍又委屈,宴鸣霄也信了。
可实际上,秦意晚那个女人,比温语棠要难对付得多。
她待人接物确实无可挑剔,这么多年下来,愣是抓不到一点错处。
明明当初父亲和她母亲在一起时,整日忙于工作,早出晚归,家里冷冷清清,可到了秦意晚这里,他却成了圈内有名的顾家好男人。
每天准时回家,陪妻子吃饭,陪妻子散步,连出席宴会时,眼里也像是只看得见她一个人。
秦意晚这个狐狸精,手段确实了得,连她生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
想到温语棠,温芸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怨毒与嫉恨。
凭什么温语棠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明明宴鸣霄是她先认识的,他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温芸指尖越收越紧,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柔弱的神情。
她能搅黄一次婚礼,就能想办法搅黄第二次。
宴鸣霄,只能是她的。
…
“阿嚏!阿嚏!”
温语棠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尖,皱着小脸小声嘟囔:“总感觉有刁民在背后念叨朕…”
按理说,折腾了一整天,她现在应该倒头就睡,可偏偏人躺在床上,脑子却清醒得很。
温语棠盘腿坐在床上,环顾了一圈房间,忽然眼睛一亮。
夜深人静,这不正是个不错的K歌时间吗?
她唱歌实在算不上好听,准确来说,是完全五音不全。
秦意晚曾经很委婉地评价过一句,说那歌声“颇具个人风格”。
私下里则毫不客气地形容,像“宰杀的猪”。
但温语棠本人对此毫无自觉,甚至还颇为自信,尤其是在洗澡和独处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很有几分“歌神”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