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寒风裹着黄沙在土路上肆虐,
林初夏跟着大部队走了整整两个小时,
脚底早就磨出了水泡，火辣辣地疼.
前面赶牛车的赵铁柱终于在一处破败的泥坯院子前停了下来。
“到了，这就是你们以后扎根的地方，红星大队知青点！”
赵铁柱敲了敲旱烟杆，语气满是不耐烦。
几个新知青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土墙，心凉了半截。
院子里杂草丛生，两排低矮的土坯房。
窗户框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被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连城里的狗窝都不如。
圆脸女知青陈圆圆当场就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黑框眼镜男孙建国也白了脸，局促地推着鼻梁上的眼镜。
林初夏倒是面无表情。
她走上前，伸手从牛车上拽下自己的黄胶帆布包。
院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推开,
几个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服的老知青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身材粗壮的女人,
女人颧骨极高，手里还端着个豁口的搪瓷盆。
这是红星大队的老知青李红梅。
下乡已经五年了，早就被繁重的农活磨去了城里人的娇气。
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在知青点占便宜。
李红梅上下打量着这群新来的知青。
目光落在林初夏那张白净漂亮的脸上时，眼底的嫉妒，
在这穷乡僻壤，多一个人就意味着多一张嘴抢粮食，
尤其是到了冬天，连烧炕的柴火都是定量的，
新来的知青休想从她们嘴里抠走一点油水，更别想占好炕位。
“哟，又来了一群吃白饭的。”
李红梅把搪瓷盆重重砸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水花溅了一地。
“大队长，咱们知青点的口粮本来就紧巴，您怎么又往这儿塞这么多张嘴啊！”
赵铁柱瞪了她一眼。
“这是公社派下来的硬任务，我能有什么办法！”
“赶紧给他们安排住处，明天一早全都给我下地挣工分去！”
说完，赵铁柱头也不回地赶着牛车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新老知青大眼瞪小眼，
李红梅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架势。
“你们既然来了，就得守我们知青点的规矩。”
“男知青住东厢房，女知青住西厢房。”
“不过西厢房的正屋已经挤满了，两个新来的女同志，去住后院那间柴房。”
陈圆圆一听，眼泪流得更凶了。
“柴房？柴房漏风漏雨的怎么住人啊！”
李红梅冷笑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爱住不住！这大西北的条件就是这样！”
“我们老知青辛辛苦苦盘好的火炕，凭什么让给你们这些新来的白眼狼！”
林初夏拎着包，直接越过李红梅，大步走向西厢房的正屋。
她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
屋里只有一铺大炕，虽然简陋，但墙壁用黄泥抹得很严实。
窗户上也糊着厚厚的塑料布，一点风都不漏。
炕上整整齐齐地铺着四床铺盖，刚好占满了整个位置。
林初夏转身走向后院，
后院的柴房门歪斜着，屋顶破了个大洞，呼啸的北风直往里灌。
里面只有半截塌陷的土炕，地上全是老鼠屎和烂稻草。
这地方别说睡人，就是头猪住进去也得冻死。
李红梅的算盘打得很精，
知青点就这么点大，宽敞暖和的热炕谁都想霸着。
新来的知青脸皮薄，只要吓唬两句，就只能乖乖去住破屋。
这样她们老知青的好日子才不会被打搅。
李红梅跟在林初夏身后，语气极其嚣张。
“看什么看！这就是你们的屋子！”
“赶紧把东西放进去，别在这儿碍眼！”
林初夏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着李红梅。
“伟大领袖教导我们，革命同志要互助互爱。”
“大家都是下乡支援建设的知青，凭什么你们住好屋子，我们就要住漏风的破庙？”
李红梅被她的话噎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你个黄毛丫头还敢拿大道理压我！”
“我下乡五年了，这屋子是我们老知青一点点糊起来的！”
“你想住好屋子？做梦去吧！”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推林初夏的肩膀。
林初夏根本没躲，任由李红梅的手推在自己身上。
顺势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崴，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啊！”
林初夏发出一声惊呼，眼眶瞬间红了。
她捂着脚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完全是一副被恶霸欺凌的娇弱模样。
陈圆圆吓坏了，赶紧跑过去扶她。
“初夏，你没事吧！”
院子里的男知青们也看不下去了。
孙建国指着李红梅大声指责。
“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大家都是同志，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李红梅气急败坏地跺脚。
“我根本没用力！是她自己没站稳摔倒的！”
“这小贱人装可怜给谁看呢！”
林初夏靠在陈圆圆怀里，身体瑟瑟发抖。
“李同志，我知道我们新来的讨人嫌。”
“但你也不能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那柴房连个屋顶都没有，晚上零下十几度，你是想活活冻死我们吗！”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占着理。
几个新来的男知青纷纷卷起袖子，大有要和老知青干一架的架势。
李红梅见犯了众怒，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但她仗着自己在这大队里有熟人，根本没把这些新兵蛋子放在眼里。
“少在这儿给我演戏！”
“今天你们住也得住，不住也得住！”
李红梅冲上前，一把夺过林初夏的黄胶帆布包。
用力一甩，直接把包扔进了满是老鼠屎的柴房里。
“滚进去待着！”
林初夏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只能动手了。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娇弱小白花的伪装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戾气。
林初夏大步走到西厢房正屋门前。
一脚踹开木门。
她走到大炕边，直接拎起最外面那床印着大红牡丹的旧被褥。
这正是李红梅的铺盖。
“你要干什么！放下我的被子！”
李红梅尖叫着冲进屋子。
林初夏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单手拎着几十斤重的被褥，转身走出屋子。
她走到后院的猪圈旁。
手臂猛地发力。
那床大红牡丹的被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吧唧”一声，稳稳落进了满是烂泥和猪粪的猪圈里。
整个知青点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新来的女知青，居然把老知青的铺盖卷扔进了猪圈！这可是造孽啊！
“啊！！我的被子！”
李红梅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可是她攒了两年布票才做的一床新棉被！
“小贱人！我杀了你！”
李红梅双眼通红，张牙舞爪地朝林初夏扑了过来。
她仗着自己干了五年农活，力气大，想要直接把林初夏撕碎。
林初夏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就在李红梅的手即将碰到她脸颊的瞬间。
林初夏指尖翻转。
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凭空出现。
她手腕一抖，银针准确无误地刺入李红梅手臂上的曲池穴。
动作极快，根本没人能看清。
“哎哟！”
李红梅只觉得整条右臂猛地一麻，紧接着是一阵钻心的剧痛。
她惨叫一声，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林初夏侧身避开她的撞击。
抬起右脚，狠狠踹在李红梅的膝盖窝上。
“扑通！”
李红梅失去平衡，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你个毒妇！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红梅疼得冷汗直冒，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
林初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极冷。
“我连碰都没碰你，大家可都看着呢。”
“你自己没站稳摔倒了，还想赖我？”
她把刚才李红梅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周围的新知青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林同志根本没还手！”
“李红梅这是恶人先告状！”
老知青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帮忙。
这新来的丫头看着娇滴滴的，下手却黑得很。
林初夏走到柴房，捡起自己的帆布包。
她拍了拍包上的灰尘，重新走回西厢房正屋。
直接把包扔在了原本属于李红梅的那个靠窗好位置上。
“从今天起，这个位置归我了。”
林初夏环视了一圈屋里的老知青，声音清脆洪亮。
“谁要是不服气，大可以来试试。”
“不过下一次，扔进猪圈的就不只是被子了。”
几个女老知青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在这个知青点作威作福惯了，还是第一次踢到这么硬的铁板。
陈圆圆见状，也赶紧抱着自己的行李跑了进来。
她占据了旁边的一个空位，崇拜地看着林初夏。
“初夏，你太厉害了！”
林初夏根本没搭理外面的闹剧，
她脱下满是灰尘的旧外套，舒舒服服地坐在热乎乎的土炕上。
打脸这种事，就得干脆利落。
跟这种烂人扯皮，纯属浪费时间。
院子里，李红梅还在鬼哭狼嚎。
她的胳膊疼得像是被几万只蚂蚁在啃咬，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快去叫大队长！我要去公社告她！”
李红梅凄厉地喊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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