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李宏伟那边的货，最早就是我这条线出去的。”
高启强呼吸变重。
他很想骂，很想把这个弟弟拖起来狠狠抽一顿。
可看见高启盛跪在地上发抖，他心里只剩慌。
这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弟弟。
高家可以塌，他不能看着高启盛被送进去。
高启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压稳。
“起来。”
高启盛没动。
高启强伸手把他拽起来，掌心的血抹在他的袖口上。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李宏伟被抓，警方迟早会查到你。
你不能留在京海。”
高启盛慌了：“哥，我去哪？”
“越远越好。”
高启强拿起手机，“今晚就走，一辈子不要回来。
只要你人出去，我在京海还能周旋。”
他刚要拨给唐小龙，办公室门又被推开。
唐小龙冲进来，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哥，不好了。”
高启强猛地抬头：“说。”
唐小龙咽了口唾沫：“警方已经对盛哥发布全网通缉。
各路口都在查，消息已经传开了。”
高启强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屏幕亮了又暗。
他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吓人。
这么多年，他在京海见过风浪，也让很多人怕过他。
可这一刻，他第一次觉得脚下没了底。
高启盛抓着他的胳膊：“哥，我怎么办？
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
高启强闭上眼，强行把心里的乱压下去。
几秒后，他弯腰捡起手机。
“不能走了。”
唐小龙愣住：“哥？”
高启强声音发沉：“警方比我们快。
高速口、车站、国道、城市主干道肯定都封了。
现在送阿盛走，就是把他送到警察手里。”
高启盛嘴唇发抖：“那我藏哪？”
高启强看向唐小龙：“强盛在城北那栋没完工的楼，还有人看吗？”
唐小龙立刻明白：“平时没人过去，监控也坏了几处。”
高启强点头：“把阿盛送过去。
不要用公司车，不要走大路。
吃的、水、药都备好。
今晚先藏住，等风头过去再说。”
唐小龙立刻应声：“我马上安排。”
另一边，政法委办公室。
安欣站在高育良桌前，声音里压着兴奋。
“高书记，李宏伟已经突破。
专案组顺着上线深挖，锁定核心源头，高启盛。”
高育良抬头：“通缉发了吗？”
“发了。”
安欣点头，“全网通缉已经铺开，市局所有警力全部动起来。
高启盛住所、常去地点、朋友关系都在查。”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高书记，我查高启强查了这么多年，一直被他的关系网挡着。
没想到您一出手，就撕开这么大的口子。”
高育良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不是我厉害，是他们做得太脏。
脏东西藏得再深，总有缝。”
安欣沉声道：“强盛集团扎根京海近十年，工程、市场、干部、基层，都有他们的人。
要想连根拔掉，至少两三年。”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很淡：“不用。”
安欣一愣：“不用？”
“四个月。”
高育良看着他，“四个月内，查清强盛集团所有罪证。”
安欣睁大眼：“四个月？”
他本能觉得不可能。
可短短一周，高育良先拔张彪，再破李宏伟，又把高启盛逼上通缉名单。
一件件事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高育良端起茶杯：“巡视组几个月后会到。
京海这块烂肉，必须在那之前割干净。”
安欣心里一震，立刻站直。
“明白。”
入夜，城北烂尾楼。
高启盛躲在一间没有装门的房间里，脸上全是灰，眼神空得厉害。
高启强坐在他身边，亲自拧开一瓶水递过去。
“喝点。”
高启盛摇头，眼泪掉下来：“哥，是我害了你，害了强盛。”
高启强把水塞进他手里：“别说废话。
人还在，就有转机。”
高启盛看见他掌心的伤口，血已经凝住，伤口边缘发红。
“哥，你手……”
高启强收回手：“小伤。”
高启盛彻底绷不住，扑进高启强怀里哭。
“哥，我不想离开你，我真的怕。”
高启强抱着他，眼眶也红了。
“外面的事我扛。
警察也好，高育良也好，赵立冬也好，我来应付。
你只要记住，别出去，别打电话，别相信任何人。”
同一时间，京海市公安局灯火通明。
安欣带着警员调监控、排路线、查车辆。
高启盛的住处被翻了个底朝天，常去的会所、药店、饭店全部排查，一无所获。
有警员揉着眼睛：“安队，路口封得这么死，他会不会已经提前跑了？”
安欣盯着地图，直接摇头。
“不可能。
通缉发得快，关卡封得也快。
他没有时间离开京海。”
警员问：“那他在哪？”
安欣抬手点在地图上：“城里。
高启强一定把他藏在京海某个不起眼的地方。”
他转身看向众人。
“所有监控重新调。
强盛集团名下工地、仓库、闲置楼盘全部列出来。
逐街排查，逐车核对。
今晚谁都不许回家。”
众人齐声应下。
安欣声音更重：“我立军令状，哪怕把京海翻一遍，也要把高启盛抓回来。”
安置好弟弟后，高启强换了衣服，强撑着回到强盛集团。
他公开露面，召集几个部门负责人开短会，刻意让公司上下都看见自己。
会散后，他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拨给赵立冬。
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人接。
他换了另一个号码，对方秘书只说赵市长在开会。
高启强放下手机，眼神冷了下去。
赵立冬在躲他。
案子闹到涉毒产业链，又牵出高启盛，赵立冬不敢碰了。
高启强手里有谭思言的牌，可这张牌现在不能随便打。
真把赵立冬逼急了，鱼死网破，高家兄弟只会死得更快。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拨通唐小龙电话。
“小龙，今晚九点准时动。”
唐小龙压低声音：“哥，动多大？”
高启强咬着后槽牙：“一小时内，把京海搅乱。
交通纠纷、市场冲突、工地闹事，能上台面的都上。
记住，不能死人，不能沾强盛集团，所有痕迹抹干净。”
唐小龙迟疑：“哥，这样会不会更引警察注意？”
“我要的就是他们注意。”
高启强声音发狠，“安欣现在全城搜阿盛，我要让他们分兵。
只要拖过今晚，就有机会。”
唐小龙立刻答应：“明白。”
电话挂断。
高启强从抽屉里拿出一小袋咖啡豆，抓了一把放进嘴里嚼。
苦味压住喉咙里的慌。
他不能倒。
阿盛还等着他救。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安欣带着两名警员走了进来。
高启强嚼咖啡的动作停住，抬头看向他。
安欣脸上带着笑，声音很平。
“高总，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吧，配合调查。”
安欣带人走进强盛集团办公室时，高启强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咖啡豆还在嘴里，苦味压着心口的慌。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东西，脸上没有半点抗拒。
“安警官，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我跟你们走。”
安欣盯着他，目光很冷。
“高启强，你最好真是配合。”
高启强笑了一下，拿起外套。
“我一直都很配合。”
他心里清楚，高启盛涉毒的口子已经被撕开，证据链迟早会落到警方手里。
这时候翻脸没有意义。
他越急，警方越能抓住破绽。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把自己多年攒下的家底一口气全砸进去。
强盛集团还在，工程还在，人脉还在。
只要他不乱，就还有回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