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高育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推到他面前。
“第一个人，张彪。”
安欣猛地抬头。
“张彪？”
高育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刑警队长张彪，涉嫌向黑恶势力泄露警务信息。”
安欣脸色发白。
“高书记，他跟我并肩多年。
他这个人嘴碎，爱抱怨，可他不该走到这一步。”
高育良声音放缓。
“人是会变的。
权力、压力、利益、人情，都会让人变。
你不能因为过去一起宣过誓，就否认今天可能发生的问题。”
安欣握紧名单，指节发白。
高育良继续说道：“明天，你单独通知张彪，带队突击查处一处隐秘赌博窝点。
行动指令只给他一个人。
地点、时间、人员，不许对第二个人说。”
安欣抬头。
“如果窝点提前空了，就说明他泄密。”
“对。”
高育良点头，“这是试探，也是取证。
你要记住，查内鬼不是报私仇。
严惩失足干部，是维护法律，也是给还没彻底烂掉的人最后一次机会。”
安欣呼吸沉了些。
高育良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安欣，你当年穿上这身警服，是为了什么？”
安欣站了起来。
那些压在心里的委屈，在这一刻被重新压回去。
他挺直身体，抬手敬礼。
“高书记，我接受任务。”
次日清晨，安欣按计划通知张彪。
“张彪，带一组人，半小时后出发。
查一处赌博窝点，地点上车再说。”
张彪愣了一下。
“你通知我？”
安欣看着他。
“专项组安排。”
张彪皱了皱眉，还是点头。
“行，我带队。”
行动很快展开。
车队赶到一处隐蔽院落时，大门虚掩。
队员冲进去后，里面空空荡荡。
赌桌还在，烟灰缸里有烟头，地上散着几张牌，后门开着，人却一个都没有。
一名刑警骂了一句。
“白跑一趟，线索有误吧。”
另一人看向安欣。
“安欣，举报人靠不靠谱？”
安欣没有回答。
他走到赌桌前，看了看还没完全冷掉的茶水，又看向张彪。
张彪避开他的目光，嘴上却说：“撤吧，人跑了，回去再分析。”
安欣转身，声音传遍院子。
“不用分析了。”
所有队员都停下。
张彪脸色一僵。
安欣直视着他。
“这次行动，时间、地点、人员，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窝点提前清空，不是线索错，是有人通风报信。”
张彪喉结动了动。
“安欣，你什么意思？”
安欣向前一步。
“张彪，当年你入警宣誓的时候，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张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几个队员全都懵了。
有人看向张彪，有人看向安欣，没人敢插话。
安欣声音更重。
“你是刑警队长。
你手里握着的是警权，不是给黑恶势力递消息的工具。”
张彪额头冒汗，嘴唇动了几下。
“我……我没有。”
可这三个字说得太虚。
他不敢看安欣，也不敢看身后的队员。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出了破绽。
消息很快传回市公安局。
孟德海听完汇报，整个人僵在办公桌后。
前一天，他还在会上当众力保市局队伍作风过硬，绝无内鬼。
今天，刑警队长张彪就被当场揪出泄露警务信息。
这不是普通问题。
这是当着全局干部的面，把他的脸打得粉碎。
孟德海胸口急促起伏，抬手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砚台碎裂，墨汁溅了一地。
他站在桌后，脸色铁青，羞愧和怒火一齐压上心头。
孟德海胸口堵得厉害。
砚台碎在地上，墨汁溅到裤脚，他却没有低头看一眼。
安长林站在一旁，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劝道：
“德海，事情已经出了，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孟德海猛地抬头，声音压不住怒意：“刑警队长，张彪是刑警队长！
我昨天还在会上说队伍没问题，今天他就给我捅出这么大窟窿！”
安长林没有替张彪说话。
这件事太硬，谁也洗不动。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散落的材料捡起来，语气放缓：
“换个角度想，内鬼提前暴露，也算好事。
至少往后斩风行动再推进，不用担心每一步都被人提前卖出去。”
孟德海牙关咬紧。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明白是一回事，被现实狠狠抽在脸上，又是另一回事。
安长林继续说道：“高书记这次不是冲你来的，他冲的是公安队伍里的病灶。
张彪如果一直在队长位置上，后面的行动只会更被动。”
孟德海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过了许久，他才沉声说道：“张彪先按程序双规，所有相关案件重新梳理。
刑警队不能没人管，下午局里正式下调令。”
安长林抬头看他。
孟德海没有犹豫：“安欣，任刑警队代理队长，接手刑警大队全部工作。”
安长林脸上终于有了点变化。
这个安排并不轻松。
安欣被压在宣传科多年，突然回一线，还直接代理队长，局里肯定有人不服。
可现在的局面，恰恰需要一个谁都拉不动的人。
安长林点头：“我同意。
这个时候，也只有他合适。”
下午，京海市公安局正式下发调令。
宣传科里，安欣拿到文件时，手指停在纸面上许久没动。
同事们围在门口，没人敢大声说话。
有人震惊，有人尴尬，也有人低头装忙。
谁都没想到，被边缘化多年的安欣，会在张彪倒下之后，一步回到刑警队核心位置。
安欣把文件合上，声音不高：“我服从组织安排。”
政法委办公室里，高育良听完汇报，缓缓点头。
“安欣上去，刑警队这把刀，才算重新握稳。”
他刚放下电话，脑海里便响起系统提示。
【叮！恭喜宿主完成整顿公安队伍阶段性任务。】
【奖励发放：天赋威压。】
【威压：每日可使用三次，每次可令目标眩晕三秒。】
高育良动作一顿。
他原本以为，至少要彻底铲除京海黑恶势力，系统才会给奖励。
没想到中途推进工作，也能拿到这么实用的天赋。
三秒眩晕，看似不长。
可在关键场合，三秒足够让一个人露出破绽。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心里有了底。
公安队伍内部清理只是第一步。
张彪一倒，强盛集团那边不可能坐得住。
接下来，高启强一定会来试探他的态度，试他的底线，也试他的胃口。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不急。
猎物越慌，越会自己走到灯下。
强盛集团别墅内，高启强、高启盛、唐小龙、唐小虎围坐在茶桌旁，四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唐小虎先忍不住开口：“哥，消息准了，
张彪被双规，市局内部已经传开了。”
唐小龙脸色发白，手里的烟一直没点着：
“这次清查根本不是普通整顿，就是挖保护伞。
咱们之前收到的消息，都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
高启盛冷笑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不就是损失一个刑警队长吗？
京海这么大，有钱还怕找不到能办事的人？”
唐小龙看了他一眼，没敢接话。
高启强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抬头看向弟弟，声音沉了下来：
“新任刑警队代理队长，是安欣。”
这句话落下，屋里瞬间没声。
唐小虎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安欣？
他不是在宣传科吗？”
唐小龙喉咙发紧：“这下麻烦了。
安欣那个人，给钱不收，给面子不要，软硬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