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几份报纸上。
其中一份报纸头版，正刊着关于扫黑除恶常态化推进的评论文章。
就在这一刻，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提示再次响起。
【官运灵嗅触发。】
【检测到仕途关键节点。】
【五个月后，中央巡视组将抽查京海市扫黑除恶工作。】
【若宿主主导完成京海扫黑任务，
可获得全国优秀市级政法委书记提名机会。】
高育良呼吸微微一顿。
京海。
高家兄弟。
强盛集团。
赵立冬。
一条盘踞多年的黑恶链条，一张藏在地方权力背后的保护网。
别人眼里的冷门地界，在他眼里就是一块现成的政绩。
五个月。
时间紧，但够用。
只要他能握住京海政法系统，把公安队伍先整出来，
再顺着强盛集团往上打，就能在中央巡视组到来前做出结果。
到那时，赵立春今天的打压，反而会变成他的跳板。
高育良的声音更加稳了。
“老书记，如果这次调整拦不住，那就不要拦。”。
梁群峰眉头一挑。
“你什么意思？”。
“我接受调任。”高育良一字一句说道，
“但我想请老书记帮我争一个去处。”。
梁群峰立刻问：“去哪？”。
“京海市。”。
电话那头，梁群峰沉默了。
他很快回想了一遍京海的情况。
经济一般，位置边缘，政治分量也不突出。
这种地方，放在平时，没人主动去争。
“你去京海干什么？”梁群峰语气里带着疑惑。
高育良没有把全部话说透。
“那里有熟人，也有事情可做。”。
梁群峰听出他不想细说。
可高育良既然敢在这个时候主动要京海，就说明心里有数。
梁群峰叹了口气。
“好。我尽力帮你争。”。
十分钟后，会议重新开始。
常委们重新落座。
赵立春没有再拖。
“刚才大家也休息过了。
高育良同志的调整方案，前面已经讨论得比较充分。
我建议，现在举手表决。”。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梁群峰身上。
大家都以为，接下来又会是一场硬碰硬。
甚至有人已经做好了看僵局的准备。
赵立春也看着梁群峰。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梁群峰反对，今天就算能过，也不会太好看。
可下一秒，梁群峰举起了手。
“我同意调整。”。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一层低低的议论。
吴春林抬起头，眼里全是意外。
几名常委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连赵立春的手指也停了一下。
他没想到，刚才还强硬回击的梁群峰，竟然这么快松口。
在众人看来，这就是弃车保帅。
高育良这个车，梁群峰不保了。
赵立春很快压住错愕，点了点头。
“既然群峰同志也同意，那我们继续。
赞成方案的同志，请举手。”。
一只只手举起来。
全票通过。
赵立春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些。
可他还没来得及落定，梁群峰就开口了。
“既然常委会同意高育良同志调任其他地市政法委书记，
那具体任职地市，我提个意见。”。
赵立春看向他，心里忽然升起警惕。
梁群峰继续说道：“高育良同志长期从事政法理论研究，法学功底扎实。
作为省政法委书记，我认为干部到哪个地市任政法委书记，应当充分听取政法系统意见。”。
这话没有问题。
赵立春不能当众否认省政法委书记对政法干部任用的建议权。
梁群峰没有给他反应时间。
“我的意见是，调高育良同志任京海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京海两个字一出来，赵立春的眉头立刻皱起。
京海不是什么热门地方。
经济平平，政治边缘，也没有多少省里领导愿意把心腹往那里放。
梁群峰偏偏点名京海。
反常。
赵立春心里很快转了几圈。
难道京海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局？
还是梁群峰想把高育良藏起来，避开省城风头？
他沉吟片刻。
“京海的情况比较复杂，是否合适，还需要再考虑。”。
梁群峰立刻接上。
“立春同志，刚才你说这是集体研究建议。
常委会已经全票通过高育良同志调任其他地市政法委书记，
现在我作为省政法委书记，提出具体任职地市。
难道常委会刚定的事，转头又不算数了？”。
赵立春脸色微沉。
“群峰同志，不要上纲上线。”。
梁群峰寸步不让。
“我没有上纲上线。
我只是提醒，干部调整要讲程序，也要讲常委会的严肃性。
高育良同志既然适合政法岗位，京海又缺强有力的政法干部，这个安排合情合理。”。
会议室里，几名常委都不说话了。
他们已经看明白了。
梁群峰刚才同意调整，不是真的退。
他是在这里等着赵立春。
赵立春若不同意京海，那就等于前面“发挥所长”的说法站不住。
若同意，就只能让梁群峰拿到最后落点。
赵立春扫过众人。
他知道，今天不能再拖。
常委们都在看着他。
一个省委书记，如果刚表决完就反悔，威信会受损。
沉默几秒后，赵立春点头。
“可以。
那就按群峰同志的意见办。
高育良同志调任京海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梁群峰也点头。
“我同意。”。
这一刻，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场临时人事调整，从头到尾都不是单纯的工作需要。
赵立春要报复高育良，要给赵瑞龙的项目铺路。
梁群峰保不住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却硬生生抢下了调任地点。
两边都没把话说透。
可该懂的人，全都懂了。
第二天上午，调任通知正式下达。
高育良没有拖延。
吕州这边的交接，他按组织程序安排清楚，
当天下午便乘上考斯特，奔赴京海赴任。
京海市政府内，市长赵立冬接到通知时，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今天到任？”
赵立冬盯着秘书，声音压得很低。
秘书赶紧点头。
“是，省委组织部那边刚确认。
高育良同志已经从吕州出发，预计下午抵达京海。”。
赵立冬慢慢放下茶杯。
高育良。
梁群峰的人。
吕州市委书记调任京海政法委书记。
这件事落在别人眼里，或许是被发配。
可赵立冬不这么看。
他在京海蹉跎多年，市长位置坐得不短，往上却一直没动静。
他太清楚，没有省里的强力靠山，光靠地方经营，路会越走越窄。
现在高育良空降京海，背后站着梁群峰。
这就是机会。
赵立冬很快站起身。
“通知市委、市政府相关同志，去高速口迎接。
规格要到位，态度要热情。
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是省委重视的干部，我们不能怠慢。”。
秘书立刻应声。
“明白。”。
下午，高速口。
赵立冬亲自带队，市政府和政法系统一众干部列队等候。
不少干部心里犯嘀咕。
一个政法委书记到任，市长亲自迎接，姿态摆得太足了。
可没人敢说。
赵立冬脸上带着笑，目光一直盯着路口方向。
考斯特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高育良下车。
赵立冬第一时间迎上去，双手握住高育良的手。
“育良书记，欢迎啊。
京海盼您来，可是盼了很久。”。
高育良看着眼前这张热情的脸，心里冷笑。
赵立冬。
京海最大的保护伞之一。
强盛集团能坐大，背后少不了这个人。
现在对方笑得越客气，将来拔起来就越有分量。
高育良表面不动声色。
“立冬市长太客气了。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摆架子的。
让这么多同志专门跑一趟，我心里过意不去。”。